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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有个三千两左右,不算太多,林家是指定没想你回礼。”

顾兆:……他家房子六百八十两。

“不然我还是拉回去。”

“你之前想留下?”梁子致好奇问。其实他也是建议顾师弟留着。

顾兆便说了心里想的,他家和林家差距太大了,“我也没想过攀附抱林家大腿,干脆收了,人情两清,人家继续显贵,我家过我家的日子,各自舒坦。”

就好比普通老百姓有一天救了省首富孙子,人家为了还人情给你钱、房、车,你收下了这人情了结,没收下难不成还想和首富称兄道弟挤入人家那个圈子里?

格格不入的。

至于不收下,言语客气,了结人情。

在古代,尤其是林府这般有底蕴的人家,谁救了你家孩子,你没实际行动报答,而是口头道谢,会被同世家笑话的。

“留下吧。”梁子致听完点头,“林家不会当回事的。”

“嗯。”

顾兆当天回去,说了收下不必送回去了。黎大和黎周周便收起了忐忑,只是这三箱的东西,黎家人没动。

“福宝那箱拆开,福宝能用的就用上吧。”顾兆检查过书本字画,都是观赏性收藏性比较大的,他就不摆出来了,平日里看书他喜欢翻书摘抄,翰林院的藏书够他看的了。

于是福宝多了许多玩具,其中就有他爹说的奢侈叮叮当当的玉玲珑。福宝就爱玩这个,因为玉触手是温润的,并不是很冰,摇起来叮当作响,声音清脆悦耳,福宝就爱玩。

黎大看的心惊肉跳的,这东西可贵了。

“爹,福宝就在他自己床上坐着玩一会,我都看着呢。”黎周周说。

顾兆说:“对,玩的时候福宝身边要有人,要是碎了别嗑着福宝。”

夫夫俩说的就不是一回事。黎周周是看出爹心疼物件,觉得贵重,怕福宝失手打碎了,宽爹的心,说自己看着不会让福宝使劲嗑砸的。

顾兆不是说奢侈了不在意价钱,而是已经留下来了,不管这东西再贵,那就是他家福宝的玩具,不能伤害了福宝。

后来黎大见福宝玩的开心,习惯了,也没最初的心惊肉跳了。

顾兆写了拜帖,时间定在第二次休沐时。

林府设宴。

这日天气晴朗,日头也好,虽然有些早晚还有些冷,毕竟春寒料峭的,清明没过,这天气便是如此,一阵子好一阵子坏。

黎家一家出动。

黎周周给福宝换上了新衣,就是他也穿上了袍子,还有些不习惯。顾兆在车厢里抱着福宝,说:“周周可算知道我穿袍子麻烦事了,以后不能光我麻烦,你得陪我一起才成。”

“知道了。”黎周周那些拘束便没了。

他知道相公变着花样的宽他的心。穿袍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穿裋褐也不会比人低一头——在相公心里,这些都是外物。

林家设宴照是前后宴,前头顾兆和黎大与林家男人吃席交际,后院黎周周带着蓝妈妈抱着福宝去了后头,跟林家后宅人打交道。

顾兆怕周周紧张,上次休沐时,特意找了大哥一家来做客,问问大嫂啥规矩——好歹郑家有个尚书这门远亲。

黎周周都记下了,进了林家,先去拜访林老太太,也不必跪。

顾兆是做官的,别管官的大小,反正是除了帝后,其他的尤其是同为做官的一概不跪,跪了传出去就等着言官弹劾吧。

咋滴你还接受官员下跪,是心大了想篡位不成?当然这个重了些。

差不多这个意思。

夫郎和女眷一般,行万福礼就成。

唐柔当时讲时,不敢漏了一些规矩,怕黎夫郎去林家失了规矩被人嘲笑,因此讲的很细,说她当日去范家,先见了谁,如何行礼,如何说话如何奉承。

这些是唐柔和黎周周还有蓝妈妈张妈妈在一处说的。

说要带个人过去。当初张妈妈没去,唐柔知道让轻视小瞧了。

唐柔给黎周周教了行礼见礼,说的多了,不知不觉说了嫡姐那些话,“……我当日是想相公还未站稳脚,跟着嫡姐关系好了,以后可能有个帮衬,受了一些气。”

结果被郑辉无意中听了最后这些话。

当时在黎家,郑辉装作没听到,回去后自然和唐柔交心,敞开了聊,本来郑辉是有气的,他即便是清闲衙门,但也不会做攀附远亲靠着裙带关系往上爬的小人,可到了家一看柔娘温声细语的替他宽衣倒茶,便气没了。

柔娘也是为了他着想的。

夫妻俩说开了,解了心结。

唐柔惊呼:“那我跟黎夫郎说的,他别像我一般一时糊涂了。”

“不会,一是林家家风好,又欠了黎家的人情,不会像范府三夫人那般刻薄人。二是兆弟不是攀附权贵之人,他家夫郎懂的。”

就如郑辉所言,黎周周哪怕一身寻常布衣袍子,也得了林家的热情款待,林府下人懂规矩,没人敢学嘴编排客人。林家老太太见了福宝,当即笑的一脸慈爱,夸说福宝模样漂亮,瞧着就健健康康伶俐相。

见了林老太太,林老太太给福宝送了见面礼,都是给小孩玩耍的。

黎周周来时听相公的,相公说林家有分寸不会给特别重的让你为难,尤其都送了礼,见面礼估摸也不是特别贵重,都可以拿,黎周周便道了谢,都交给了蓝妈妈保管。之后去长泰公主院子。

公主是主设宴,怕顾夫人无聊,还找了嫂嫂弟妹来作陪。

林家子嗣还算兴旺,跟着林康安一辈的都是进学的年纪,最大的已经十六七了,最小的还在吃奶,跟着林康安年岁差不多的没有,都是大两岁小一岁的样子,今个全都叫来了,一起玩。

见面行礼寒暄。

长泰公主还请了说书人来解闷,因为顾夫人是夫郎,便设在了露天的戏台那儿,不过说书人离的近了些,一起听书聊天吃席热热闹闹的。

小孩子都在一旁偏厅玩耍。

福宝也去了。有蓝妈妈看着。

没一会大嬷嬷过来了,长泰公主便扶着大嬷嬷起身,让顾夫人别客气,她去去就回。

黎周周起身相送,坐下如常听书吃菜,只是心里操心福宝,也不知道福宝吃喝了没?蓝妈妈在偏厅看着,偏厅与他这儿离得近,静心能听见福宝笑声,那就是没闹没哭。

大嬷嬷扶着公主绕了出去,其实是去了挨着偏厅的里屋。

小孩子玩耍的偏厅还点着火盆,不过放在角落,怕少爷主子们打翻烫伤,所以屋里很暖和,林家的几位小少爷身边都跟着两个妈妈两个丫鬟,算上福宝,一共就五个孩子,结果照顾伺候的快二十人了。

公主隔着窗看见,“那毯子是康安屋里的?”她没记错。

皇爷爷六十大寿时,番邦进贡的,皇爷爷赐了她一块,她转手就放儿子屋里,冬日天寒拿出来能用上,康安走路有时候忘了穿鞋,踏在上头就不冷了。

“是小少爷让妈妈拿过来的。”大嬷嬷笑的乐呵说。

长泰公主怔了下,“康安说的?”

“是啊,顾大人家的福宝小,站不住太久,一直是身边照顾的妈妈抱着,小少爷定定看了黎家妈妈许久,看的黎家蓝妈妈差点腿软跪下去,小少爷才收了气势,跟伺候的说把毯子搬来。”大嬷嬷笑的高兴,小少爷年纪小小就有气势,是流着尊贵血脉的。

公主神色也柔和了,大嬷嬷见状便继续轻声说:“毯子搬过来了,几位少爷都不晓得该怎么办,问小少爷,小少爷说上来玩,大家伙才知道了,现在都坐在上面玩玩具。”

其实林府其他几位少年年岁长点的都不爱玩玩具,是陪着康安弟弟一起玩,玩着玩着情况就变了,客人福宝坐在毯子上玩玩具,有时候丢开了,康安弟弟就拿了塞福宝手里头,福宝挥胳膊咯咯笑,康安弟弟也笑,就是笑的没声。

“公主我瞧着,小少爷喜欢和福宝玩。”

“我问过顾夫人,当日康安回黎家,也是乖巧不言语,迟迟不肯睡。”长泰公主说起来心里替儿难受。

大嬷嬷知道这是受了惊,换了地方小少爷才睡不着的。

“后来和福宝挨着便睡着了。”公主思量了下,“康安受了惊,那会怕着,身边有个福宝,比他年岁小,又不会伤害他,才能安睡。”

这般一来,可不是见了福宝就高兴吗。

大嬷嬷想来也是这般,大人心思都刁钻复杂,小孩子懂什么,高高兴兴的,你瞧顾大人家的福宝可不管什么身份不身份的,玩的乐呵就成。

不过顾大人家的哥儿确实模样漂亮,太稀罕的漂亮。

可惜是个哥儿。

这一日是宾主尽欢,黎周周抱着福宝临走前,长泰公主还塞了一箱子玩具衣裳,说都是康安小时候做的,今个见了福宝拾掇一些全送福宝了,别嫌弃就成。

黎周周一听是康安小时候的旧物,便想那不贵重,收了就收了。等回去打开箱子一看,里头各式小衣服袄子斗篷鞋子玩具香囊,应有尽有,全是新新的,压根就没穿过动过。

蓝妈妈说:“有些连下水都没有过。”

可见簪缨世家的高门显贵,身上穿的衣裳,是穿不尽,穿不过来的。哪怕每日变着花样四换,也穿不过来,一年年又做新的,旧的便放着。

见了一回真正豪门,不过和黎家也没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