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 我这个人，有些记仇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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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世界蛇所属的万维局域网内。

或者说，一处曾经属于世界蛇的局域网内，几个身影正在数据乱流之中对峙。

全身外壳碎裂的灰蛇1904握着断裂的齿轮，从地上缓缓爬起，那颗标志性的红色眼球也因为接触不良的缘故，一闪一闪的。

在它的旁边，还站着另一个身影，这位深色肤色的女人的大半边身子都包裹在了义体义肢之中，全身已经很难找出一块完整的皮肤来，此时，她正与灰蛇1904并肩而立，面对着不远处打着黑伞的黑袍人。

“1904，”灰蛇的声音异常沙哑，可以判断出此时的【灰蛇】集合体，也遭到了很严重的毁坏。“我并不在意你为何逃离【新亚特拉】，事实上，我对你，还有亲爱的克利欧博士都没有任何兴趣可言，而现在，也并不是一个适合闲谈的时机。”

“我再问你们最后一次，你们两个已经打算一反到底，打算彻底成为我们的敌人么？”

“你好像还没有分清局势呢，灰蛇。”胡狼冷冷眯起眼：“我想你应该提前优化一下你的——感知系统的。”

胡狼系在脖子口的喉带发出冷冰冰的机械音，话音刚落，剧烈的震荡在这个数据空间之中扩散，灰蛇的音调终于出现了一些明显的波动：“这怎么会？是……【灰蛇网络】！”

“…1904，真是卑鄙无耻的行径。”

“这似乎并不能怨我，老朋友，”灰蛇1904笑了，它的肢体随着它的笑声慢慢抖动着：“你要知道，人类的嫉妒心可是十分可怕的，尤其是那些为了研究而走火入魔的疯狂科学家。”

“如果说，我对于新版圣痕计划的态度只是趋利避害，那么她对于此的憎恨，简直可以说是…切齿拊心。”

“我不认为…你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取得了灰蛇网络的管理员权限，灰蛇网络可不是普通的【万维网】。”

“你说得对，灰蛇，”胡狼握紧了那只机械外骨骼手臂：“凡事都有代价，我只是付出了一些小小的代价。”

“我的主机系统告诉我，你的用词出现了极大的问题。”

“不好意思，在我的眼里那就是‘小小’的代价——”灰蛇的食指与拇指分开：“只是牺牲了虚数世界所赠予我的全部赠礼罢了。”

“……”

“我的同类，你真的没有意识到么？”1904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黑伞：“灰蛇网络此时遭遇的变动，是【毁灭】而非【控制】，有时候…你真的应该多了解一些人类情感。”

“了解了又如何，不了解又如何？”灰蛇不屑地看着灰蛇1904的右臂碎裂：“我只知道一件事，你，还有她，你们今日都将与我葬身于此。”

“还有一点我想你并不明白，”灰蛇抬起右臂，指向自己：“我们，才是更先进的生命，让人类学习我们，是他们唯一正确的演化方式，你们不过与那个雷电芽衣一样，试图用所谓的理想溺死他们罢了。”

“是尊主与造物主的伟大让你忘记了我们的真实身份么？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

“我们并不是蛇，我们终究只是几只错生了时代的飞蛾，终将扑火而死。”

“……”

“【圣痕计划的本质是为了帮助人类摆脱童年】，我正在这么做，这么做本该也是属于你的职责。”1904冲灰蛇摇头：“是你，愚不可及地搞错了对象。”

“帮助新亚特拉的居民脱胎成为新人类，这的确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你还是不明白，”灰蛇1904的语音模块已经不足以支撑它说出完整的话来，它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让梦境中的人类学会分辨梦境与现实的界限，这更是一种让全体人类能够摆脱童年的功业。”

“至于灰蛇网络的崩溃，那就是另一种因素了，”胡狼走上前，分别看了看机体正在崩溃的二者：“在我看来，你们两位似乎不应该对我有任何怨言，毕竟我可是帮助你们从乌合之众的工具…变成了更加独立的【个体生命】，难道你们不认为这是一种非常美妙的祝福么？”

“自作多情的女人，”灰蛇冷冷瞪视着胡狼：“恭喜你，成功为自己自掘了坟墓，亲手摧毁了灰蛇网络，你们都会死。”

“这便是我们之间最大的不同了，我的同类。”

“你用看起来是毁灭一切的方式，阻止了一切被毁灭的可能性，我做的事，则恰恰与你相反。”

“我并不认为我们是一路人，”灰蛇的手指一抖，手中的黑伞已经不由自主地滑落，那只红色的电子独眼开始停转，但它的主人却依然用它审视着灰蛇1904与胡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