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9章 累了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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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易风坐在卡座最外侧,手里那杯奶茶几乎没怎么动,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淌,他也不擦。
他从坐下来就开始后悔了,,,不是后悔来,是后悔坐在这个位置。
左边是南微微和小美,右边是陆风和宋清晚,他正好卡在中间,像是一道被硬塞进去的分隔线,既不属于那边,也不属于这边。
他听着两边断断续续的对话,听着那些客套的、试探的、藏着针的话,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这个人,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不是怕吵架,是怕这种不吵架但每个人都憋着一口气的场面。
那种气看不见摸不着,但像雾一样弥漫在空气里,吸进去就觉得胸口发闷。
他在生意场上见过比这复杂一百倍的局势,谈过比这凶险一百倍的合同,但那些他都有办法,有套路,有应对的章法。
唯独这种四个人的奶茶桌、五个人的情感暗流,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什么,”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一桌沉默里显得格外突兀,“宋……清晚,你在国外怎么样?”
他本来想说“宋小姐”,觉得太生分;想说“清晚”,又觉得太熟。
最后连名带姓叫了出来,听着像是在叫一个不熟的同学。
他的语气是刻意放松的,带着一种“随便聊聊”的随意,但他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出卖了他内心那点不自在。
宋清晚转过头来看他,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客气的、社交性的亮,是真的对这个人、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那种亮。
她好像天生就有一种能力,能让和她说话的人觉得自己被看见了、被重视了,不是那种敷衍的、应付的重视,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把你当成一个值得聊天的人的那种重视。
“挺好的呀,”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轻快的、向上的活力,像是一株向着阳光生长的植物,每一个细胞都在说“我很好”,
“伦敦那个城市,刚开始去的时候不太适应,老是下雨,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天太阳。后来慢慢习惯了,觉得雨天的伦敦也挺有味道的。你去过伦敦吗?”
南易风摇了摇头。他没去过伦敦,去过最远的地方是东南亚,还是因为生意。
他对国外的印象停留在机场、酒店、会议室的三点一线,连景点都没逛过。
“那你有机会一定要去,”宋清晚说,语气热络得像是伦敦旅游局的推广大使,“大英博物馆,国家美术馆,泰特现代美术馆,逛一天都逛不完。我周末没事的时候就泡在美术馆里,看画,看装置,看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当代艺术。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但看不懂也没关系,站在那里,就觉得时间变慢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手在空气中轻轻比划着,像是在描述一幅画,又像是在邀请别人走进她的世界。
她的手指修长,指尖微微上翘,每一个动作都是舒展的、开放的、没有任何防备的。
那种松弛感是装不出来的,是一个人被生活善待了足够久之后,才会长出来的东西。
南易风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嗯一声,应一句“是吗”、“那挺好”。
他其实不太听得懂那些美术馆画廊之类的东西,但他觉得宋清晚说话的样子让人很舒服,,,不装,不端着,不刻意讨好,也不刻意高冷,就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在分享她见过的东西,仅此而已。
陆风在旁边听着,嘴角一直挂着一丝笑。
那笑不是针对谁的笑,是那种听自己喜欢的人说话,听着听着就会不自觉地笑起来的笑。
他靠在卡座靠背上,一只手搭在宋清晚身后的椅背上,没有碰到她,但那姿势本身就是一种宣告:她是我的人,我在她身后。
宋清晚和南易风聊了几句,又转头和南微微聊起来了。
她真的是那种和谁都能聊得来的人,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聊得来,是真心的、真诚的、把每个人都当成一个有趣的个体来对待的聊得来。
她问南微微以前做什么工作,问南易风和南微微怎么认识的,问徐笑笑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多重、像爸爸还是像妈妈。
每一个问题都是自然的、不突兀的,像是在织一张网,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温柔地网了进去。
南微微被她问得笑了起来,说“你怎么跟查户口似的”。宋清晚也不恼,笑着说“我就是好奇嘛,好久没回来了,觉得每个人都好有意思”。
她的笑容干净得像一杯白开水,没有任何添加剂,喝下去不会甜,但解渴。
小美坐在最里面,靠着墙。她一直没怎么说话,偶尔被问到了才应一句,声音不大,字数不多。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自己那杯已经空了的芝士葡萄上,偶尔抬起来,在宋清晚脸上停一下,又迅速移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她听着宋清晚和南易风聊天、和南微微聊天、和陆风聊天,和谁都能聊,和谁都聊得那么自然,那么不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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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宋清晚之间最大的差距,不是外貌,不是学历,不是家境,是这种“不费力气”。
宋清晚说什么都不费力气,做什么都不费力气,和人相处不费力气,被喜欢也不费力气。
而她做什么都要费力气,都要用力,都要在心里反复排练、反复掂量、反复给自己打气。
这种差距,比任何具体的差距都让人绝望。
因为具体的差距是可以追赶的,而这种“不费力气”是天生的、是长在骨头里的,你学不来,也装不像。
聊着聊着,时间就过去了。南微微看了一眼手机,说快四点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几个人开始收拾东西,拿外套的拿外套,拎袋子的拎袋子,检查有没有落下东西的检查。
南易风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坐麻了,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脚踝,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等一下,”宋清晚忽然说,她刚拿起自己的包,又放下了,“我还没给徐笑笑的孩子买礼物呢。”
陆风看了她一眼:“我送过了,代表咱俩就行。”
“那怎么行?”宋清晚的语气认真起来,不是那种“我跟你客气”的认真,是真的觉得不行的认真,“你送的是你的心意,我送的是我的心意。不一样。”
陆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了解宋清晚,知道她这个人,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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