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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解语闭了闭眼,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疲惫与认命:“罢了.......既然如此,便.......开始吧。需要如何做?”

王大壮上前一步,沉声道:“请阁主移步至静室中央,盘膝而坐,尽量放松心神,散去对晚辈灵力的本能抗拒。清雪,你坐于阁主身后,双掌抵住阁主背心‘灵台’、‘至阳’二穴,运转阴篇灵力,温和注入,为晚辈灵力进入搭建桥梁,同时安抚阁主经脉。晚辈会坐于阁主对面,以阳篇灵力为引,结合‘伪阴阳场’阵法,模拟调和之力,循序渐进,驱除阴邪,修复损伤。过程中,阁主可能会感到经脉灼热、灵力冲刷甚或些许痛楚,皆是正常反应,请务必忍耐,并尝试引导自身灵力予以配合。”

花解语听完,脸上掠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红晕,但很快被苍白掩盖。她依言艰难起身,在凌清雪的搀扶下,缓步移至静室中央的蒲团坐下。凌清雪随即在她身后盘坐,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缓缓贴上师父冰凉的后背。

王大壮也在花解语对面坐下,两人相隔不过三尺。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清晰看到花解语微微颤抖的睫毛,感受到她竭力压抑却仍不免紊乱的气息,甚至能闻到一股极淡的、混合着血腥与冷梅幽香的独特气息。他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心,排除一切杂念,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开始凝聚精纯的阳篇灵力。

“阁主,清雪,我们开始。”王大壮低声道。

凌清雪率先动作,阴柔精纯的灵力如涓涓细流,带着她对师父的深切担忧与全然信任,温和地注入花解语经脉。花解语身体微微一僵,但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逐渐放开了对背后那道熟悉灵力的防御。

与此同时,王大壮掌心灵力已然凝聚成两团温暖而不刺目的金色光晕。他并未直接触碰花解语,而是将双掌虚悬于她身前尺许,灵力缓缓透出,并未强行侵入,而是如同暖阳普照,丝丝缕缕地渗向花解语。与此同时,他脚下地面,以自身灵力为引,勾勒出一个简易却玄奥的阴阳双鱼虚影,将三人笼罩其中——“伪阴阳场”初现雏形。

花解语立刻感觉到,两股性质迥异却奇异地开始交融的灵力场将自己包裹。身后是弟子清冷柔和的阴柔灵力,如同温润的泉水,缓缓浸润着她受损的经脉,带来些许舒缓。身前则是王大壮那至阳至纯、生机勃勃的灵力暖流,虽未直接接触,但那温暖的气息已让她冰寒刺骨的躯体感到一丝久违的暖意,体内肆虐的阴邪之力似乎也受到了些许压制。

然而,当王大壮的灵力开始尝试与她体表的护体灵光接触,并试图更深入地与她自身灵力建立联系时,花解语身体骤然紧绷,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与羞愤猛地涌起,几乎让她本能地想要运功震开对方!

“师父!放松!相信镇岳!”凌清雪敏锐地察觉到师父的抗拒,连忙传音,同时加大了自身灵力的输出,更加温柔地安抚着花解语剧烈波动的经脉与情绪。

王大壮也立刻放缓了灵力渗透的速度,更加柔和,如同春风化雨,不带丝毫侵略性,只是持续不断地散发着包容与生机的气息,并通过“伪阴阳场”的微妙联系,将这种平和稳定的意念隐约传递过去。

花解语紧咬下唇,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内心经历着天人交战。理智告诉她必须配合,情感却让她倍感屈辱。但最终,对宗门存亡的责任感,以及对凌清雪无条件的信任(尽管这信任此刻正以她最不愿的方式被兑现),压倒了所有个人情绪。她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撤去了对身前那股阳刚灵力的最后防线。

“嗡——”

当王大壮的灵力终于得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接触并融入花解语自身灵力循环的刹那,整个“伪阴阳场”微微一震,变得更加稳定和明亮。花解语浑身剧颤,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仿佛最私密的领域被外来者闯入。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熨帖之感,自接触点扩散开来,迅速流向四肢百骸。那如附骨之疽般的阴寒邪毒(来自幽骨老魔的骨毒)与侵蚀神魂的森冷鬼气(来自玄冥子的万鬼噬魂幡余劲),在这股精纯阳和、充满生机的灵力照耀与冲刷下,竟如冰雪遇朝阳,开始缓缓消融、退散!

更让她惊异的是,王大壮的灵力并非粗暴驱逐,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引导着她自身冰寒却精纯的灵力,配合凌清雪的阴柔灵力,三者在她经脉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动态平衡与循环。阳灵力驱邪扶正,修复被震伤的内腑与经脉;凌清雪的阴灵力滋养安抚,稳固根基;而她自身的冰魄玄功灵力则在引导下,开始自主地炼化残余邪毒,并在这奇特的“阴阳调和”场域中,变得更富韧性,少了几分孤峭,多了几分中正平和的底蕴。

“有效!”凌清雪惊喜地传音给王大壮,她能清晰感知到师父体内那顽固的阴邪之力正在消退,紊乱的气息也开始趋于平稳。

王大壮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引导一位修为高深、且对自己充满排斥的异性高手灵力,尤其是疗愈如此重伤,其难度与心力消耗远超平常修炼。他必须时刻精确把控灵力的强度、速度、流向,确保既能驱邪疗伤,又不至于引发花解语更强烈的抗拒或造成二次伤害。汗水逐渐浸湿了他的后背。

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运功中缓缓流逝。静室内,只有三人悠长渐趋同步的呼吸声,以及灵力流转时发出的微弱嗡鸣。

阴阳双鱼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三人映照得如同壁画中的仙真。

不知过了多久,花解语眉心那缕黑气与惨白纹路已淡去大半,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