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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在下大胆推测,妖族久攻龙尾山不下,很可能会行险,分兵北上奇袭我龙尾关,此虽非万全之策,却可能是打破目前僵局最有效的一步棋…”

章若愚安静地听着,浓黑的眉毛微微蹙起。

他不懂太多复杂的兵法韬略,但他经历过生死,见识过妖族的凶残,更明白刘品之这番分析背后那沉甸甸的可能性。

伸出粗壮的手指,轻轻点在龙尾关的位置上。

“刘先生的意思是,妖族可能会派兵,绕过主战场,偷偷来打我们这里?”

“正是…”

刘品之点头。

章若愚抬起头,看向卫杰:

“卫总兵,如果妖族真的来了,咱们守得住吗?”

卫杰脸上肌肉绷紧,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龙尾关的防御工事,沉声道:

“龙尾关乃天下雄关,墙高池深,粮草军械,在刘先生协助下,也一直有所储备,支撑数月不成问题,关内现有守军五千,皆是经历过战火的老兵,若依仗关墙之利,据险而守,就算来的是妖族精锐,我也有信心能让他们在关下碰得头破血流!”

话语带着军人的铁血与自信,但随即,语气便低沉下去:

“只是若妖族不计伤亡日夜猛攻,或者有什么我们未知的手段,时间一长,伤亡必然惨重,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没有援军。”

说着,重重一拳砸在桌案上。

震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墙壁上的影子也随之疯狂舞动。

“国内能调动的兵力几乎都在离江岸边,并肩王率领的大军,正与妖族主力对峙,那是国运之战,绝不能轻动!中州内地…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来支援我们这‘可能’被袭击的边关?”

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愤懑。

刘品之叹了口气,接口道:

“如今之势,恐怕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章若愚的目光从舆图上抬起,缓缓扫过卫杰那因压力而紧绷的脸,和刘品之那充满忧虑却强自镇定的眼神。

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没有援兵,也要守。”

声音不高,却像定海神针般,瞬间稳住了有些浮动的人心。

看向卫杰,眼神清澈而坚定:

“卫总兵,你熟悉关防,怎么守你说了算,需要我做什么你就告诉我…”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只有守护的决绝。

卫杰看着章若愚,深吸一口带着湿冷和灯油味的空气,重重抱拳:

“章少侠放心!卫杰在此,龙尾关便在!除非我死,否则绝不让一个妖族踏过此关!”

刘品之也肃然拱手:

“品之虽一介书生,亦知覆巢之下无完卵。必当竭尽所能,助卫兄与章少侠共守此关!”

油灯的火苗依旧在跳动,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仿佛三尊守望黑夜的雕像。

窗外的雨,不知疲倦地下着,预示着前路的泥泞与艰难。

但在这间小小的石室内,死守龙尾关共识已然达成。

无论妖族是否会来,无论援军是否存在,他们都已经做好了与这座雄关共存亡的准备。

因为身后,即是家园,退无可退。

——

就在龙尾关总兵衙署内,灯火在雨夜中摇曳,卫杰、刘品之与章若愚对着舆图推演那最坏可能性的同时。

那“可能”本身,已然化作了一支真实存在,并在黑暗中无声潜行的利刃。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飞廉作为此次奇袭的最高指挥,大部分时间都飞行在队伍前方数百丈的低空中。

锐利鹰眼穿透雨幕,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侧翼,规避着任何可能存在人族哨探或村落的地方。

而在队伍的外围,阴影仿佛拥有了生命。

鬼族。

与周围的景物几乎化为一体,在主力部队周围数里的范围内游弋侦查。

无论是夜间出来觅食的野兽,还是不幸撞见的逃难流民,甚至是天空中偶然飞过的夜鸟,都会在发现这支军队存在的第一时间迎来无声的死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往往只是一道比夜色更深的阴影掠过,锋利的短刃或是淬毒的吹箭便会精准地夺走生命。

尸体则被迅速拖入灌木丛或岩石缝隙中,用泥土和枯叶草草掩盖,片刻后便被雨水冲刷得几乎不留痕迹。

处理得干净利落,仿佛那些生命从未存在过。

整支军队如同一条在雨夜荒原上滑行的毒蛇,阴冷致命。

并且向着龙尾关不断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