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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彻点了下头。

那士兵沉默地抬起手中火枪,枪口微转,对准守将身后的胡木椅子。

扣动扳机。

轰!

爆鸣声在狭小房间内炸响。

守将吓得哆嗦,待硝烟稍散,只见那张椅子已四分五裂,木屑焦黑。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放大。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守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速快得惊人:“此城驻军八千,战马五百匹都在东营!粮仓在城西第三座大窖!军械库在城南有重兵把守!”

“末将......末将愿为天兵带路!只求饶得一条性命!”

李彻见他叽叽歪歪说了一大堆,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左设统领。

后者连忙翻译了过去。

屋内寂静了一瞬。

李彻看着那吐蕃将领,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回过头,对跟进来的罗月娘、俞大亮等人开口道:“倒是个识时务的。”

俞大亮咧嘴,露出森白牙齿:“却也省事了。”

。。。。。

府邸正堂被临时充作中军所在,火把通明。

投降的吐蕃守将五花大绑跪在堂下,脸上惊惧未消,更添了几分迷惑。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说的话和身上的甲胄、武器,自己从未见过。

按理说,西域这地界中有这等实力的国家自己都认得,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李彻已卸去头盔,坐在原本属于守将的胡椅上,罗月娘、俞大亮等将领按刀分立两侧。

左设统领瑟缩在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周边吐蕃兵力几何,驻于何处,一一说来。”李彻直接问道。

左设统领硬着头皮,将李彻的话翻译过去。

守将闻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快速应答:“回......回大人!柳城往西三十里,有羊同部营地,约六千骑,但他们不归此地节制,只是协防。”

“东南方向,沿疏勒水上游有两个千户营垒,互为犄角,各约千余人。”

“正南沙漠边缘,有十余处烽燧哨卡,常驻不过百人,但可举烽传讯百里......”

他竹筒倒豆子,将所知吐蕃在沙州的布防点、兵力、主将性情甚至各部之间的矛盾,都说得清清楚楚。

待守将说完,堂内安静了片刻。

“沙州城内呢。”李彻忽然问道,“那支桓军如今的情势如何?”

守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问起那座被他们围困多年的孤城。

他略作回想,忙道:“沙州?呃,那些叛......那些桓人已是穷途末路,城内粮草应已殆尽,人丁不过万余,能披甲者最多两三千。”

“若非我们奉命围而不攻,只需猛攻数日,必能克之。”

他说到这里,隐隐有些自得。

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赶紧补充道:“当然,天兵神威,弹指可破......”

他话语忽然顿住。

天兵?

电光石火间,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击中了他。

这群人来自东方,装备诡异精良,战力强悍绝伦,对沙州表现出异样关注......

守将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李彻年轻的脸旁,又飞快扫过周围将领甲胄上独特的纹饰细节,一个名号骤然浮现在脑中。

“......庆?”

他嘴唇哆嗦着,吐出一个音节,眼中充斥着骇然之色:“你们......你们是庆人?!”

俞大亮嗤笑一声:“现在才瞧出来?眼力劲儿够差的。”

守将如遭雷击,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目光再次聚焦于李彻,一个更可怕的猜测让他几乎窒息:“那......那您......您难道是......庆......”

“朕乃大庆皇帝。”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守将心头,砸得他脑袋一阵眩晕。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瘫软下去,连跪姿都无法维持。

皇帝?!

庆人的皇帝不是御驾亲征,正和吐蕃军主力对决吗?

怎么就穿越了吐蕃控制的广袤区域,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这里?!

吐蕃本土的军队呢,那些老爷们是干什么吃的?

为什么自己一点消息都没接到?

震惊甚至暂时压倒了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着李彻,仿佛在看一尊突然降临的神祇。

李彻对他的震惊并无反应,只是继续问道:“沙州守将如今是何人?”

守将魂魄仿佛还没归位,机械地答道:“是......是个叫张义的,自称归桓军使......”

李彻点了点头,这便与左设统领的情报对上了。

转向俞大亮:“清点城中缴获,特别是粮秣、武器。”

“罗月娘,带你的人接管城防,封锁城门。”

“喏!”两人领命。

李彻站起身,走到堂口,望着沙州方向沉沉的夜色。

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见到那些坚守的桓人时,自己该说些什么。

想到这里,李彻叹了口气。

终究是中原亏欠了这些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