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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上个月的时候,天子便正式公布了今科春闺会试的主考官和副考官,皆由天子亲手提拔的担任,与他们东林党没有半点关系。

可咱们能在抄录的时候动手脚,甚至同考官也有咱们的人..钱龙锡打断他,食指轻点桌面,声音压到了极致。

会试阅卷,向来由礼部从翰林院和各部抽调官员担任同考官,而主考官虽由天子亲定,但真正逐份批阅试卷,决定取舍的,反倒是那十几位分房阅卷的同考官。

十八位同考官里,有七位是我们的人。钱龙锡伸出手掌,五指张开又收拢,不需要全部,只要这七个人在各自分到的卷子里看中了我们安排好的那些名字,就够了。

不仅如此,我甚至还提前将今科东林士子平日里做的文章,专门给那些同考官们瞧过..

字迹。

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李标恍然大悟般喃喃自语。

依着他们之前的计划,是打算在抄录试卷的过程中刻意或者涂改某个关键字眼,借此达到暗中影响其他士子成绩的目的,但此举在一定程度上会受到的影响,不见得能够做到万无一失。

可若是通过字迹辨认...

即便事后有人追查,像是猜到了李标的心中所想,钱龙锡自顾自端起酒碗,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试卷糊名,阅卷密封,都是祖制,主考官和同考官凭文章取士,主观判断而已,谁能说我们徇私?

更何况,他将空碗倒扣在桌上,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天子临阵换题,本就会导致整体策论水平参差不齐,咱们的人只要文章写得中规中矩,不出大错,在一堆仓促之作中被择优录取,谁也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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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一阵模糊的喧嚣,似乎是贡院方向传来的动静,被风声裹着,听不真切。

李标垂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认,钱龙锡的逻辑几乎无懈可击。

天子这一手临时换题,表面上是釜底抽薪,实际上却在无意间,把阅卷环节的权重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阅卷的关键节点,恰恰握在他们手里。

我只担心一件事。许久,李标终于开口。

锦衣卫。

钱龙锡端酒的手顿了顿,脸上同样涌现出一抹深思之色。

他已经得到消息,说是今年贡院考场,除了有从北直隶各府县抽调的兵马司差役,还有锦衣卫负责维持秩序。

天子把缇骑塞进了贡院搜身,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李标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对方,你敢保证,那些缇骑只是来搜身的?

尽管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但露台上却忽然安静了一瞬。

锦衣卫再怎么跋扈,也不可能插手阅卷。钱龙锡放下酒碗,声音笃定,但语速比方才快了半拍,那是礼部和翰林院的事,天子要是连阅卷都让锦衣卫来干,满朝文武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李标却没有立刻点头。

他望着桌上那撮纸灰,心底有一根极细极细的弦在颤。

那根弦告诉他,天子换题的手笔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早就算好了他们会做什么。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纵然心中满是不安,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走吧。钱龙锡起身,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步伐沉稳地朝门外走去。

接下来,就看阅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