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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诚对于李建业开了裁缝铺这件事很是意外。

刘香梅见赵诚这副模样,心里那股子自豪感油然而生,她比画着手势说:“赵厂长,我还能骗您不成?那场面,您是没瞧见,打早起开门那人就没断过,排队做衣服的人都挤到马路牙子上了,艾莎和安娜两个在那儿忙得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建业在那儿光是收钱、登记,手都快写抽筋了!”

张喜云也在旁边搭腔:“可不是么,咱们就是看着实在忙不过来了,才想着去帮帮忙,以后不管咋样,就跟着建业干了。”

赵诚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心里也在盘算。

李建业这小子,从认识那天起就不是个一般人。

当初在黑市上倒腾野味的时候,那胆识和手段就让他佩服。

现在国家政策放开了,鱼塘也是被李建业弄的明明白白。

谁曾想呢,连裁缝这活他也能做!

“行啊,这李建业,到底还有啥是他不会的。”赵诚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着,随后看向刘香梅二人,“既然你们已经跟建业商量好了,他那儿也确实缺人手,那我肯定不能拦着你们奔前程。”

他直接让人弄来了辞职的报告,让刘香梅和张喜云签字,拿笔在上面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从印泥盒里蘸了红油,用力盖上了副厂长的公章。

“呐,拿着这个去劳务科,就说是我特批的,让他们立刻给你们办手续,工资结算到今天,一分钱都不能少你们的。”赵诚把纸递过去,嘱咐道,“等我有时间了,我也去那什么金灿灿裁缝铺转转,看看建业这生意到底火到啥程度。”

刘香梅接过那两张带着红印子的纸,激动得手都有点抖:“哎呀,赵厂长,真是太谢谢您了!您这可是帮了大忙了!”

“谢啥,建业是我兄弟,你们是他的婶子,那就是我的婶子。”赵诚摆摆手,笑呵呵地送她们出门,“快去办手续吧,办完赶紧过去帮忙,别让建业等急了。”

两人出了办公楼,一溜小跑去了劳务科。

平时那些鼻孔朝天的办事员,一看到赵副厂长的亲笔批条和公章,二话没说,利索地给办了手续,连句废话都没敢多问。

不到半个钟头,刘香梅和张喜云就彻底脱离了钢铁厂。

两人走出厂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烟囱,心里不仅没有失落,反而充满了干劲。

“嫂子,走,咱赶紧去中心街!”

等她们赶到金灿灿裁缝铺的时候,发现门口的人比他们昨天来的时候还要多。

裁缝铺里,李建业正低着头,在一个大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

“这位大姐,您选的是这款的确良的面料,收您三块钱块钱定金,差不多应该是下下个月来取衣服。”李建业头也不抬地收钱,塞进旁边的木盒子里。

艾莎和安娜一人守着一台缝纫机,脚底下的踏板踩得飞快,“哒哒哒”的声音在屋里响个不停。

王秀兰则在一旁帮着给布料划线、剪裁,额头上全是汗珠。

李建业心里也纳闷。

他之前想过生意会好,毕竟系统抽到的那裁缝手艺给了艾莎,经由艾莎手上做出来的衣服版型确实没得挑。

但他真没想到会火成这样。

这哪里是裁缝铺,这简直是印钞厂。

“建业!我们回来了!”刘香梅的大嗓门在门口响了起来。

李建业抬起头,看到两个婶子满面春风地走进来,惊讶地挑了挑眉:“哟,婶儿,你们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我还琢磨着,要是厂里不放人,我下午亲自去找一趟赵厂长呢。”

刘香梅拍了拍胸脯,乐呵呵地说道:“哪用得着你跑一趟呀!我们就是直接找的赵厂长,提了你的名字,人家二话没说就给批了,公章一盖,这不,手续全办完了!”

张喜云也笑着说:“赵厂长还说呢,等他空了也要来店里看看。”

李建业听了,心里也明白这是赵诚给面子,点头道:“行,那赵厂长确实是个敞亮人,既然手续办完了,那以后你们就跟着艾莎干了。”

他转过头,对着正忙活的艾莎喊了一句:“媳妇儿,两个婶子过来报到了,你看看怎么给她们分配活儿。”

艾莎停下脚下的活儿,抹了一把汗,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太好了,婶子,你们快过来,秀兰一个人剪裁实在是忙不过来,大婶你帮着秀兰剪,二婶你帮着熨烫和钉扣子,成不?”

“成!咋不成呢!”刘香梅挽起袖子就要上手。

“在这个店里,艾莎是老板娘,她说啥就是啥,我也得听她的。”李建业在旁边打趣了一句。

两个婶子都是干活的老手,针线活都有不错的底子,虽然没怎么用过这种高档的缝纫机,但其他活儿基本都是一看就会。

有了她们的加入,店里的效率瞬间提高了不少。

李建业看着这火爆的场面,心里开始盘算着,还得再去弄台缝纫机回来。

现在就一台机子,真干起活来不够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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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两台缝纫机,到时候两个婶子上手了,每天来一上工就是踩缝纫机,艾莎负责设计,安娜和秀兰负责细节加工,分工明确,效率也能快很多。

就在李建业一边收钱一边琢磨着得去买缝纫机的时候,刘香梅凑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杯子,一边喝水,眼睛却往门外瞟,压低声音对李建业说:“建业,你注意到外头没?”

李建业抬头看了眼,外头全是排队的人,乱糟糟的:“咋了婶儿?人多是好事啊。”

刘香梅摇了摇头,指了指门口:“不是说排队的人,你瞧那边,那个穿着灰色褂子的老头。”

“他蹲在那儿好长时间了。”刘香梅皱着眉头说,“刚才我们从钢铁厂回来的时候,他就蹲在那儿,也不问价,也不跟人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咱们店里边挂着的这些衣服看,我瞧着他那眼神,总觉他没安什么好心呐。”

张喜云也凑过来说:“我也注意到了,那老头刚才还拿个小本子在那儿写写画画的,跟做贼似的。”

李建业顺着刘香梅手指的方向往外瞅。

门口边上,确实蹲着个穿灰布褂子的老头,这人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时不时抬头往店里挂着的样衣上瞄两眼,接着就低头在纸上划拉几笔。

李建业意念一动,直接调出了系统的雷达面板。

视线穿过排队的人群,老头头顶上立刻浮现出几行字。

【姓名:马大川。】

【身份:大柳树街道,国营裁缝铺裁缝师傅。】

李建业心里顿时亮堂了。

昨天他就听张姨闲扯过几句,说是街面上那个国营裁缝铺有个马师傅,仗着自己是老资格,平时眼高于顶,最近看金灿灿裁缝铺生意火爆,眼红得不行,私下里到处跟人要接私活,学李建业金灿灿裁缝铺的款式,靠低手工价格把客流抢过去。

“婶儿,那是国营裁缝铺的马师傅。”李建业收回视线,随手把刚收的两块钱定金扔进木盒子里,“估计是看咱们这儿生意太好,跑来偷学款式呢。”

刘香梅一听这话,眼睛立马瞪圆了,手里的水杯重重磕在桌子上。

“啥玩意儿?偷学手艺?”刘香梅嗓门不自觉拔高了半截,“这老东西要不要脸呐,光天化日跑别人店门口偷东西,这还了得!”

张喜云也急了,把手里的熨斗往旁边一放:“建业,这事儿你咋还能坐得住?他把咱们的款式偷走了,回头便宜给人做,那不是抢咱们的买卖吗,咱得把他轰走!”

两个婶子刚从钢铁厂辞职,把下半辈子的前程全押在金灿灿裁缝铺上了,现在这店就是她们的饭碗,谁敢来砸饭碗,那就是要她们的命。

李建业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别激动。

“婶儿,用不着发这么大火。”李建业笑着宽慰,“艾莎这手艺,那可不是看两眼就能学去的,版型、走线、裁剪的比例,差一毫米做出来的衣服都不对味,他愿意蹲那儿画就让他画,画出朵花来他也做不出一样的。”

系统抽到的裁缝手艺那是实打实的专业,一个做惯了老式中山装和直筒裤的古板老裁缝,靠着在门外看几眼就想复刻?

难,是真的难。

“那也不行!”刘香梅是个暴脾气,根本咽不下这口气,“建业你心宽,婶子可看不得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他今天敢蹲门口画,明天就敢进店里偷,这事儿你别管了,交给我和你二婶。”

“对,不能惯着这臭毛病!”张喜云也跟着附和,挽起袖子就要往外走。

李建业见拦不住,赶紧叮嘱了一句:“婶儿,外头排队的客人多,你们俩注意点分寸,别太大动静,影响咱们做生意。”

“放心吧,你婶子我活了这几十年,治这种老登有的是办法!”

刘香梅和张喜云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店门。

外头排队的人正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谁也没注意那个蹲在角落里的灰褂子老头。

马大川这会儿正画得起劲,他盯着店里那件收腰连衣裙的领口看了半天,总算在纸上勾出了个大概的轮廓。

正准备研究下摆的褶皱,冷不丁眼前一暗,两个胖乎乎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马大川愣了一下,抬起头。

刘香梅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哎哟,这位老同志,在这儿蹲半天了,腿麻不麻呀?”刘香梅嗓门大,这一开口,周围几个排队的客人都转过头来看热闹。

马大川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小本子往怀里藏,干咳了两声:“我……我搁这儿歇会儿,碍着你们啥事了?”

“歇会儿?”张喜云凑上前,故意往他怀里瞥了一眼,“歇会儿你拿个本子画啥呢?我们店里这衣服好看吧?好看你进来摸摸面料啊,蹲这门口多不合适。”

“就是。”刘香梅紧跟着搭腔,“老同志,你这岁数大了,眼神也不好使,离这么远你能看清啥呀?要不我进去给你搬个凳子,你坐我们店正中间看?或者干脆拿个放大镜给你怼衣服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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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阴阳怪气的话一出,周围排队的几个大姐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老头谁啊?在这儿画人家衣服款式呢?”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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