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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中,篝火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李沅芷缓缓睁开眼,只见身前站着个肤色雪白,秀美绝伦的白衣师太。

顿时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行礼,脆声道:“师太...是什么人?我...这是什么地方?”

“醒啦?”

不远处,何铁手见她醒转,笑吟吟的走上前来,打趣道:“李姑娘,刚才真是好险呐,你怎么被那群清兵纠缠上了,若非美公主救你救的及时,你怕是小命难保呢。”

“我...”

李沅芷瞧了瞧她,又瞧了瞧正冷冷的盯着自己的九难,忽然眼眶一红,哽咽道:“我不想活了。”

嗯?

何铁手与陈钰对视一眼,见陈钰朝她微微点头,于是柔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丈夫他们呢?”

说起余鱼同,李沅芷的眼泪便簌簌的往外冒。

倔强的用袖口擦拭,却是越擦越多。

小声啜泣了片刻,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何铁手道:“何姑娘...你,能不能帮我联系师父,如今红花会有灭顶之灾,能救余大哥他们的,只有师父了。”

何铁手之前很爱捉弄她,但见此刻李沅芷伤心欲绝的模样,倒是没有再出言调侃。

微笑道:“如今鞑子封城,城内城外全是他们的人,你将前因后果说清楚,姐姐我才好设法相助是不是?”

说着端了碗刚煮好的米粥递给她。

李沅芷道了声谢,捧着小碗,清秀的脸上满是哀伤,吸了吸鼻子道:“昨天夜里,鞑子忽然封锁了我们客栈所在的那条街道,陈总舵主之前叫无尘道长还有川西双侠护送青桐姐姐去回疆了,身边就只有赵三哥,文四哥,以及我跟余大哥。鞑子那边有几十个侍卫,还有上百士兵,硬拼肯定是拼不过的,万幸的是赵三哥为人豪爽,在京城这边也颇有门路,他找了个曾经受过他恩惠的老丈,不,应该是老贼才是,我等躲在那人书房的隔板后面,姑且躲过了鞑子的搜捕...”

陈钰微微蹙眉,李沅芷既然这么说了,想来是那赵半山的故人后来出卖了他们。

只是之前他与红花会、金蛇营、在沐剑声那边已经定下计策,按照约定,陈家洛本该率众与霍青桐一并返回回疆才是,又为何滞留?

用传音入密同何铁手说了几句,便听何铁手询问其中缘由。

李沅芷眼神有些悲伤,哽咽道:“原本是该走的,但是总舵主想临走前去城东乱葬岗瞧瞧,青桐姐姐在的时候,他没好意思张口。”

见何铁手似有不解,李沅芷解释道:“他曾经的爱人,便是青桐姐姐的妹妹,香香公主喀丝丽,就埋在那里,六年前,若非喀丝丽及时报信,红花会的大家必定已经遭了皇帝毒手,故而总舵主一直心怀愧疚。”

原来如此。

陈钰恍然大悟,心中暗笑,这陈家洛倒也是个痴情种子,可你当时别送不就好了。

“今日上午,我等在那老贼的安排下乔装出城,那老东西看着憨厚,实则肚子里全是坏水,现在想来,昨晚他答应赵三哥帮忙,无非是忌惮我等武功,担心波及自己,也怪我等放松警惕...路上大家喝了他提前下了蒙汗药的水...然后就有一大群侍卫窜了出来,将总舵主、赵三哥、文四哥他们都抓住了。”

李沅芷气的声音都在发颤,流泪道:“若是青桐姐姐或者徐七哥在,大家一定不会上当。”

霍青桐与红花会七当家“武诸葛”徐天宏,一直都是红花会众人的智囊。

陈家洛书生气极重,容易轻信旁人,赵半山善良慈悲,自然也想不到曾受过他恩惠的人居然会反咬一口,至于文泰来则更不必多说。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何铁手好奇道。

李沅芷眼眶一红,扁扁嘴道:“去香冢的路上,我在跟余大哥吵架,他非说要将四嫂一并带走,我说咱们这次去回疆,是要跟鞑子搏命的,四嫂留在京城,有师父他们照顾,反而更安全...”

好徒弟,还是你相信为师。

陈钰感动的擦了擦眼角,上前递了个肉串给她:“吃吧,这里面没下药。”

“谢谢你,小娃娃,你真乖。”

李沅芷捏了捏他的脸,抄起肉串塞进嘴里。

陈钰:(? ̄?^ ̄??)

欺师灭祖的东西。

“钰儿,你过来。”九难板着脸,轻轻的呵斥了一声,将他抱到了旁边。

李沅芷斯文的将肉块咽下,方才幽幽开口:“后面吵了些有的没的,我心里实在委屈,就跑了,余大哥来追我,反正耽搁了一些时间,待我俩抵达乱葬岗的时候,陈总舵主他们已经被大内侍卫拿了,我听那些狗贼在笑,说抓住了红花会反贼,立下大功什么的,余大哥要上去救人,被我拦下了,我说我俩势单力薄,不如去求我师父帮忙,余大哥不干。”

何铁手托着下巴,轻轻的叹了口气:“李姑娘,你做的很对,若是当时你俩也跳出来,无非是一并被擒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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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余大哥不这么想...”

李沅芷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难过道:“他说,红花会诸位当家亲如兄弟,便是死也要在一起,要自己去救人,其实我知道他不愿意跟师父求助的原因,因为这次入京后,青桐姐姐对总舵主一直很冷淡,之前师父还送了青桐姐姐一串挂坠,余大哥认为我师父是在挖总舵主的墙角,他说,咱们这一路一直在受我师父的恩情,若是有朝一日,师父问总舵主讨要青桐姐姐,有那么多恩情在,到时候总舵主不好拒绝。”

天才。

陈钰冷笑着摇了摇头,实际上,他很厌恶这种将讲义气和不自量力混淆的行为。

若是那金笛秀才真有单枪匹马救出所有人的能力也就罢了,对方并没有,反而害得亲近之人担惊受怕,哪怕对方是很合格的兄弟,却也算不上合格的丈夫。

李沅芷垂下头,哽咽道:“我与他吵了许久,谁也说服不了谁,他不想我跟他一起去,趁我不被将我打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便知他真的孤身入城了,一时又伤心又害怕,心想,反正他心里只有四哥四嫂他们,从没在意过我,越想越是伤心,一气之下也不想活了,结果被这位师太救了,现在想想,我也是傻的可以。”

当初她为了跟余鱼同在一起,不惜拜别父母,如今越想越觉得后悔。

何铁手俯身拍了拍她的肩头,打趣道:“是挺傻呢,不过运气很好就是了...”

笑吟吟的朝陈钰抛了个媚眼,心道,你师父就在这儿。

然而就在此时,沉默许久的九难冷冷的开了口:“我听何教主说,你的师父,乃是那会同馆中的陈钰,是也不是?”

李沅芷“嗯”了一声,俏丽的瓜子脸上梨花带雨,柔声道:“师太认得我师父?你轻功很好,能替我去报个信吗?”

九难目光一寒,冷笑道:“那恶贼卑鄙无耻,怕是不会答应。”

“师太...你,胡说!”

李沅芷气呼呼的站起身来,俏脸通红,争辩道:“我师父是大英雄!总舵主、赵三哥文四哥他们都认,才不是什么恶贼!”

九难似是没想到她竟敢这样对自己说话,绝美的脸蛋像是笼罩了一层寒霜,淡淡道:“那就是你们红花会的都瞎了眼,竟被这样的大奸大恶之人所蒙蔽,也难怪你等难以成事。”

李沅芷被她刻薄的话语气的浑身颤抖,咬牙道:“你救了我不假,但你若是再敢当着我的面骂我师父,我,我就跟你拼了,师父他,他救过我,对我很温柔,还教我武功,不许你这么说他。”

九难淡漠的瞥了她一眼,缓缓吐出几个字道:“不明事理。”

“等会儿,等会儿。”

何铁手见两人吵的激烈,忽然抬起手道:“大家都是对付鞑子的好人,干嘛吵架。”

九难将陈钰抱起,平静道:“红花会的人目光短浅,故而有今日之祸,有何好说。”

李沅芷气呼呼道:“你若是见了我师父,必会被他的英雄气概所折服,算了,我懒得跟你吵。”

九难也动了真怒,酥胸起伏,喝道:“甚么英雄气概,我只知他僭越天子,强迫小阿朱的母亲和妹妹,此乃畜生行径!你小小年纪,懂什么是非善恶,我若是你,绝不会被他骗过。”

何铁手:???

难说。

“你怎么这样看我。”九难见她憋笑憋的俏脸晕红,有些不悦。

低头对正伏在她胸口的陈钰道:“钰儿你说,师父说的对不对。”

“你说对,那就对吧。”

陈钰吸了吸她鼓起的衣衫,若无其事的说道。

九难这才满意的勾起了嘴角,俏脸微红,嗔道:“不许咬。”

担心丹田处的邪火被他勾起。

“饿了...”陈钰“啵”的一声撒开嘴。

从她怀中跳了出来,取了块烤肉大快朵颐。

见状,九难无奈的收回视线,再度看向那李沅芷道:“你要找死我不阻止,但是休要再在我面前提你师父,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明明是你主动问的...”

李沅芷委屈的扁扁嘴,看向何铁手道:“何前辈,你们金蛇营的都撤出京城了么,我若是想进城去寻师父,你能不能帮帮忙?”

何铁手看了陈钰一眼,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于是微笑道:“你叫我一声好姐姐,我便帮帮你。”

“好姐姐。”

李沅芷走上前,轻轻的晃了晃她的袖口,红着眼眶小声道:“以前都是我不好,以后我指定听你的话~”

“嘻嘻,这话我爱听。”

何铁手自然没把以前的龃龉当回事,拍拍酥胸,咯咯娇笑道:“咱们是盟友嘛,你放心,此事包在姐姐身上,你且先饱饱的睡一觉,休息休息。”

李沅芷确实是累了,躺在树下,不一会儿便睡的昏沉。

九难瞥了她一眼,示意何铁手随自己走,片刻之后,停下脚步道:“你真要去找那陈钰求助?”

何铁手轻轻叹了口气:“也没别的办法呢...美公主,你为什么那样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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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难想起那紫衫少女惨死的模样,一时心中悲伤,咬牙道:“我身中...邪毒,虽不是他本人所为,却也与他脱不开关系,适才我听那姑娘所说,你等好像都挺推崇他,袁大哥还有青姐姐,也是这个意思吗?倘若如此,我也不必留在这里了,明日便带着钰儿离开。”

那你离开了个寂寞。

何铁手不禁腹诽,又好奇道:“你那徒儿不也是会同馆出来的么,你既恨毒了俊...那南境之主,为何又要将他带走?将他送回去,或是杀了,少了个累赘岂不是更好?”

九难秀眉微蹙,不高兴道:“钰儿性格单纯,宛若一块璞玉,且在皇宫时,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既收他为徒,自是要好好雕琢,怎可让他再回那腌臜地...何教主,你又笑什么?”

何铁手憋的难受,拍拍胸口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只是摇头:“对,对,单纯。”

九难粉颊晕红,心道,倘若钰儿岁数再大些,明白了男女之防,再想起这几天自己对他做的事,到时候必定瞧不起我。

自己便真像他口中那峨眉派的方师父一样,成了不要脸,不称职的师父。

一时心中恐慌,压低声音道:“何教主,我的毒,果真只有...那样能解吗?”

何铁手思忖道:“应该是这样,主要你现在没发作,我无法确定你的具体症状,要不你现在发作个给我瞧瞧?”

九难愈发羞赧,心想,若是被你瞧见,我还活不活了,当即缄口不言。

见她满脸羞涩,何铁手又岂能瞧不出她的想法,温声道:“美公主,咱们是十几年的交情,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怎会说给旁人知晓?若我预料不错,你是靠着高深佛法和内力强行在压,延缓发作间隔,可这种毒,岂是硬压能压过去的么?你越是压制,后面发作起来就越厉害。我呢,其实很不喜欢你现在尼姑的模样,但也不能眼睁睁瞧着美公主你变成淫娃荡妇呢。”

九难惊慌的抬起头来,俏脸通红,颤声道:“你是说,我...我会变成...”

但见何铁手投来悲悯的眼神,心中更是慌乱,扭过头道:“真那样,我还不如死的好。”

“这不是你能控制的。”

何铁手幽幽道:“若我所料不错,你发作的时候明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无法阻止,现在就这样了,后面还用说么。”

九难妙目流转着悲苦、羞涩,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柔声道:“这几天,我是靠钰儿。”

“嗯嗯。”

何铁手顿时眼露异色,娇媚的脸上满是期待,希望她说的更细致些。

九难羞的不敢看她,垂下臻首,羞愧道:“钰儿...他跟同龄人,不大一样...我骗他,说只是小...解,然后就。”

“怎么样,怎么样?”

何铁手兴致勃勃的询问道。

见九难怀疑人生的看向自己,顿时娇笑道:“乳臭未干的,肯定不一样。”

九难羞赧的近乎说不出话来,片刻之后,才艰难道:“我不知道。”

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公主殿下。

忽然反应过来了,咬牙道:“何教主,你问这个作甚?”

“就是好奇。”

何铁手严肃道:“我大概明白了,之后是不是感觉身上舒服多了,丹田的气也消停了很多。”

见九难点头,她微微笑道:“目前看来,还是有解法的,下次让我在旁边瞧一瞧,若是再细致的研究,可能会有办法,不过...”

九难见她欲言又止,清冷的脸上又恢复了平和,柔声询问道:“不过什么?”

“我是觉得,没必要那么麻烦。”

何铁手娇笑道:“美公主,你现在是不是担心他将来岁数大了,会因此看轻了你,甚至恨你?”

九难点头,又摇头:“等他长大,我早已死了。”

“话不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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