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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二哥抓了抓脸上的疤:“如此一来,咱们一旦露了馅,恐怕会被朝廷追杀到天涯海角啊!”

军师那双幽森的眼中闪出一丝冷光:

“二当家的,张公父子将牛角、牛筋藏于咱们总舵,咱们早就脱不开干系了。

即便不如此行事,咱们又有得好么?

我钱兰手无缚鸡之力,尚且不怕,二当家若怕,岂不失了你雷霆快矛手的威名?

且,不救张公也不救阮三虎等人,咱们江南漕帮还要背个骂名,以后还如何成大事,如何收服其他各地的漕帮?”

陆二哥听得这话,便不言语了,那双狠戾的眼睛却是闪烁不停。

东郭泰问道:“军师,什么时候动手最好?”

钱兰道:“明晚!”

东郭泰拧了拧眉:“是否仓促了?”

钱兰扭了扭腰走近几步:“是有点仓促,但今日还早,还来得及安排。

若是等得阮三虎等人上了法场,正如二当家说的,定会伏有重兵,咱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咱们就在明晚动手,杀他个出奇不意!”

东郭泰用力一拍双掌:“好!就按军师所言!

来人,速回下游江面的船上召集兄弟们过来,按军师之计使来!”

陆二哥眼珠一转:“大当家的,我亲自回去安排!”

钱兰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陆二哥:

“二当家的,摸清府衙的防守,以及搜集火油等事都要你来操持,不如派几个兄弟回去就行。”

东郭泰也道:“陆二当家的,你与城中各杂货铺掌柜熟悉,找火油之事非你莫属。”

“好吧,我派几个兄弟回去。”

陆二哥见得东郭泰与钱兰都不让他走,不由得后槽牙暗咬,只得拱了拱手应了,朝身后那三个汉子道:

“都听到了吧,尔等速回泊在下游洄龙湾的船上叫人,让兄弟们扮作渔夫分批进城。

再挑十几个熟悉水性的兄弟,去淮秦河岸五里外的高坝村候着。”

“是!”

那三个汉子齐声应了。

陆二哥拉了拉斗笠,又朝其中那瘦不拉几的汉子眨了眨眼:

“让兄弟们用心些,海龙王会保佑你们的。”

“是!”

那瘦不拉几的汉子朝陆二哥拱了拱手,小手指竖了竖后,急匆匆的走了。

此时,酒楼下又传来铜锣的咣咣声,官军押着阮三虎等人又游街回来了。

东郭泰往窗下一看,见得杜青耀武扬威、趾高气昂的骑在马上缓缓而行。

街道两旁围观的女子跟着他的马而动,尖叫声连连,手绢香帕齐往他身上扔。

杜青面带矜持的笑连连拱手,哪像是在押犯人游街,倒像是新科状元游城,好不春风得意。

东郭泰老牙咬得咯咯响,心中怒意翻腾,他亲传弟子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首,这凶手却是得意扬扬,他岂能不怒。

而军师钱兰,一双三角眼中也全是恨意,但他的恨意却不是针对杜青,而是只要看着穿甲胄的人都恨。

正从酒楼下过的杜青又感觉到了杀气,抬头往街道两旁的屋舍上看了一眼,却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做为高手,直觉告诉他,定有人在暗中窥探于他,不由得提防起来。

杜青从两旁的屋舍上收回目光,又在街道上的人群中扫视寻找杀意的来源。

却发现六子与顺子抱着个破碗,跟上几个戴斗笠,脚步匆匆的汉子,往城门方向而去。

杜青心神一凛,暗道六子与顺子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他刚想策马回头与樊解元说一声,却又见得隐在人群中的姜远朝他摆手。

杜青会意,再不回头看,仍旧朝路两旁向他扔手绢的女子拱手,做春风得意之状。

他这一圈城绕下来,收到的香帕丝绢能摆个摊。

而姜远就没有这等待遇了,他粘着一脸大胡子,身上的衣衫邋里邋遢透着一股子鱼腥味,围观的女子也好、才子也罢,见着他纷纷捂鼻避开。

姜远也不在意自己讨人嫌,与文益收远远吊在六子与顺子后面,跟着往城门方向走。

方才六子与顺子蹲守着那四个进了酒楼的汉子,此时突然又从酒楼里折返出三人来。

且这三人脚步又匆匆,以他俩的警觉自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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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姜远与文益收跟着游街的囚车回来,几人相互一比手势后,决定先跟上这三人。

那三个戴斗笠的汉子很警觉,走不得多远就会回头看一眼。

但奈何姜远与六子等人在船上生活有一段时间了,装渔夫装得太像。

建业又是靠江而建的城池,渔夫来往众多,那三个汉子怎能分辨得出来谁真谁假。

那三个汉子见得无人跟踪,出了城后便再无顾忌,跑得飞快。

不过一顿饭功夫,就走出了三四里地,到了一处极为偏僻长满枯芦苇的江滩。

这三人钻进芦苇丛中,掀开一团割倒的芦苇,露出两艘小渔船来,他们将其中一艘推下了水,便要上船。

其中一个长得瘦不拉几的汉子突然一捂肚子:

“两位哥哥,兄弟我窜稀了!”

那两个汉子停下脚步:“豆撅子,你怎的突然窜稀了?!

快,上了船再窜!”

豆撅子捂着肚子满脸痛苦之色:

“唉呀,两位哥哥,上船窜怎么行,弄得船上臭气熏天,怕熏着两位哥哥!

我去边上窜一窜…”

那两个汉子一脸嫌弃:“你真是麻烦!大当家的还等着咱们去叫人,误了事少不得要被家法侍候!”

豆撅子道:“那要不两位哥哥先走?我一会划另一艘船赶上就是!”

那两个汉子呸了声:“你最好快点,娘的!”

“好,好,两位哥哥先走!”

豆撅子捂了肚子边嚷边往一旁的芦苇丛中跑,那俩汉子真不等他,跳上一艘小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