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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江宁府地界,空气里的紧张气息便越浓重。

昔日繁华的官道,如今已不复车马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手持长矛、身着江南戎装的兵丁。

他们面色疲惫,眼神却带着几分惶急,沿着官道两侧设卡,盘查过往行人。

而白未曦自始至终,未曾靠近任何一处官兵关卡。

她神识早已铺开,方圆数里之内,风吹草动、人马气息、甲叶碰撞之声,皆清晰入识。

那些沿街盘查的南唐兵丁、设卡征兵的小校、沿街吆喝的差役,还未出现在视线里,她便已了然方位。

于是,他们便次次都错开,半分交集也无。

彪子跟着她,除了人迹之处,也走过荒径密林,跃过枯木横生的山坳、藤蔓缠绕的深谷、人迹罕至的野坡

越近金陵,江南征兵的乱象便越刺目。

神识扫过,处处皆是惶惶人影。

村舍里,兵丁破门而入,拖拽着十五六岁的少年、鬓染白霜的老者。

田埂间,正在耕作的汉子被强行扣下,农具散落一地。

路口的征兵棚前,哭喊声、呵斥声、铜锣声搅成一团。

凡男子十五以上、五十以下,无论商贾农人,一概强征入伍,稍有反抗便是鞭棍相向。

城郭外围的村落十室九空,青壮年被搜刮殆尽,只剩老弱妇孺守着空屋,满目凄惶。

白未曦掠过这一切,身形未停,脚步未乱。

她不插手,只是一边避开所有兵丁巡防,一边细细搜寻路鸣的气息与踪迹。

这一僵一兽,如同穿行在人间烟火之外的影子,避开了所有戒严、所有盘查、径直朝着金陵城的方向,无声前行。

一路行来,她依旧未曾寻到半分与路鸣相关的踪迹。

金陵城已在眼前,白未曦神识漫卷,将金陵城墙的守军布防、城门盘查的兵卒、街巷巡逻的小队尽数勘破。

她避开正阳门、清凉门等重兵把守的正门,寻着城墙下一处守备松懈的水门死角,携着彪子纵身掠入,身形隐在临河的暗巷里,连半点风声都未曾惊动守军。

此时的金陵,是大战将至的惶乱。

城墙之上,民夫们扛着青灰砖石、粗长木料往来奔走,监工的南唐军校挎着腰刀,厉声催促。

兵士们手持戈矛列队巡防,甲胄还算齐整,只是人人面色紧绷,眼神里藏着掩不住的焦躁。

沿江的炮台、箭楼都在加急修缮,斧凿声、号子声整日不绝。

踏入主街,昔日车水马龙的景象荡然无存。

秦淮河的画舫尽数泊在岸边,锦幔蒙尘,笙箫断绝。

河畔的酒楼、绸缎庄、珠宝阁很是惨淡。

粮铺、药肆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百姓攥着铜钱,神色焦灼地抢购粮草药材。

街上行人稀疏,个个步履匆匆,低头疾行。

偶有身着锦袍的商贾匆匆而过,身后跟着仆从,神色慌张。

街巷深处,征兵的告示贴满了墙,墨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