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仙府潜修 融会贯通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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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早已等候在室内的彩儿立刻迎上前。她依旧作侍女打扮，青衣素裙，但气息比之前凝练不少，眼中关切之色毫不掩饰。

绾绾冲她微微点头，未急着说话，先是走到云床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片刻。随着她呼吸渐匀，周身那因长途遁行和先前隔空与张玄交锋而略有波动的气息，迅速平复下来，重新变得深沉内敛，如古井寒潭。

片刻后，她睁开眼，粉色眸子在室内幽光映照下，流转着复杂难明的光。

“彩儿，茶。”声音有些微哑。

彩儿早已备好，闻言立刻从一旁温着的玉壶中斟出一盏浅碧色的茶汤，恭敬递上。茶汤清澈，不见茶叶，却散发着一股清心宁神的草木灵气，显然不是凡品。

绾绾接过，轻啜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喉，化作一股清流润泽肺腑，驱散了最后一丝从外界带入的阴寒不适。她轻轻舒了口气，这才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彩儿。

“我离开这些时日，教中可有何异动？”绾绾问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彩儿垂首禀报：“回主人，并无太大波澜。司徒枭少主自上次被您震慑后，倒安分了不少，近日常往郝长老处走动，似在拉拢。幽冥长老依旧深居简出，但三日前其门下弟子与外堂执事因一处阴煞矿脉分配起了冲突，闹得不小，最后是郝长老出面调停。另外……”她略一迟疑，“老祖（司徒雷）三日前曾问起您的归期，听执事传话的语气，似是有些……不耐。”

绾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不耐？他自然不耐。将我这枚棋子放出去，既想借乌头婆之力谋取禅经，又想看我能在张玄那里搅动多大风云，更想试探我究竟藏着多少底牌……一石数鸟，好算计。我若回来得太快，显得无能；回来得太迟，又恐失控。如今这时间，怕是正好踩在他心焦的点儿上。”

彩儿眼中闪过忧虑：“主人，那您此番……”

绾绾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杯沿划过：“西崆峒一行，乌头婆那老怪物的确厉害，但贪婪更盛，与凌浑、猿长老对峙时便存了利用之心。我随她至珠灵涧外，未曾真正深入，只在外围观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你可知，此番取走那贝叶禅经及洞中佛宝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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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儿一怔，她虽知主人目标可能是张玄，但具体细节并不知晓：“难道是……”

“是张玄。”绾绾肯定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复杂，“不，更准确说，是他那具刚刚炼成不久、颇为特殊的第三元神，唤作‘阿张’。”她将所见大致描述了一番，包括阿张以独特方式触动禁制、洞内佛光冲霄、最终携宝而出的情景，自然也提到了后来张玄本尊现身，与凌浑、猿长老交涉，乃至惊退天残、地缺的经过。

彩儿听得心旌摇曳，尤其是听到张玄竟能驱动贝叶灵符施展类似大旃檀佛法的无上神通时，更是面露惊容：“那张玄……竟有如此佛法修为？”

“佛法修为？”绾绾嗤笑一声，摇头，“他走的绝非佛门正宗路子。那灵符禅意，更多是宝物自身神通被他以混沌之力激发引导所致。不过，他能做到这一步，已足见其对力量本质的领悟，远非寻常修士可比。混沌……果真玄妙。”她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一丝探究与渴望。

“那主人您……”彩儿看向绾绾，欲言又止。她知道主人对张玄的执念，或者说，对张玄所代表的那种超脱现有体系的力量的执着。

绾绾芊指尖轻轻敲击膝头，粉色眼眸微微眯起：“我？我自然没有空手而归。”她手腕一翻，掌心已多了一物。

那是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流转着如梦似幻的天蓝色光华的圆珠。细看之下，圆珠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如微尘、晶莹剔透的蓝色砂粒以一种玄妙韵律环绕凝聚而成，中心处有一点深邃星芒，缓缓旋转，散发出纯净而浩瀚的星辰之力与一种专破邪祟、镇灭魔氛的凛然正气。

“这是……”彩儿呼吸一窒，她从这枚蓝珠上感受到了极其强大的灵力波动，更隐隐有种被克制的战栗感——毕竟她修炼的也是阴属功法。

“天蓝神砂。”绾绾指尖抚过圆珠表面，感受着那沁凉的触感与内里磅礴的力量，“而且是姬繁那老怪物炼化多年、珍若性命的三百六十粒本命神砂之核心。我在倚天崖外，趁他与张玄斗法、心神受损、法宝震荡的刹那，以‘潮月双珏’暗中摄走。此砂乃九天星辰精英所化，专克魔光邪法，更能布成‘大周天星辰阵’，攻防一体，妙用无穷。更难得的是，其性中正平和，与我体内阴阳真元并无冲突，反可借其星辰之力淬炼法力，压制魔气躁动。”

她语气平静，但彩儿能听出其中一丝自得。能在张玄与姬繁那等人物交锋的间隙火中取栗，夺走如此重宝，绝非易事。

“恭喜主人得此异宝！”彩儿真心为绾绾高兴。

绾绾将天蓝神砂收回体内温养，神色却并未放松：“宝物虽好，但此番西崆峒之行，最大的收获，并非此物。”

“那是……”

“是更清晰地看到了张玄的‘道’。”绾绾声音低沉下来，眼中光芒闪烁，“他整合天书传承，熔炼佛道魔诸家精髓，以混沌为基，看似杂乱，实则正在走一条前所未有的路。与凌浑、猿长老的交易，更是展现了他不滞于物、灵活变通的处事手腕。此人……已不仅仅是实力强横，其格局、心性，皆非常人可比。司徒雷将他视为劫数，并非无因。”

她看向彩儿，语气凝重：“我们之前的计划，或许需要调整。张玄成长太快，变数太多。与他为敌，步步皆险，但若能把握其中关键……”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抹冰冷而炽热的火焰，已说明一切。

彩儿默然，她知道主人心中那团火焰——那是从巫山绝谷、九幽血池中挣扎爬出后，对绝对力量与超脱命运的极致渴望。张玄的出现，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另一种可能，也像是一座高峰，激起了主人征服与超越的欲望。

“那老祖那边，该如何回复？”彩儿问起现实问题。

绾绾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惯有的、带着三分妖媚七分算计的笑意：“回复？自然要好好回复。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能漏。”

她起身，走到静室一角的水镜前。镜中映出一张绝美却笼罩着淡淡阴霾的脸庞。她伸出手指，指尖泛起粉光，轻轻在脸颊、眼角点过。那丝疲色与深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顾盼生辉的明媚与一丝恰到好处的、历经风险后的柔弱。绛紫色外袍褪下，换上一身更显身段的烟霞色轻纱长裙，臂挽粉紫披帛，发间步摇轻颤。转眼间，那个在静室中冷静剖析、深谋远虑的阴玉便消失了，重新变回了阴阳叟座下那位艳冠九幽、看似依人却暗藏锋芒的宠妾绾绾。

“走吧。”她对彩儿示意，声音已变得柔媚酥骨，“也该去向老祖‘复命’了。”

彩儿低头应是，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侍女装束，恢复了那副低眉顺眼、毫不起眼的模样。

主仆二人前一后走出静室，穿过层层禁制与阴森甬道，朝着玄阴教核心区域——那座终年笼罩在黑红魔气中的“玄阴殿”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