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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故意的吧?知道六爷爷快不行了,才敢这么说。”

“就是啊,六爷爷要是还清醒着,我们还用问你?”

“不用问,他就是故意的,老爷子不昏迷,他也不敢昧着良心独占那套四合院。”

“遗嘱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老爷子神志不清醒的时候,立的遗嘱无效。”

——

顾彬和顾姥姥身份不一样,他是小辈,不服气的人尤其多。

顾姥姥可以仗着辈分高呵斥,除了个别几个已经养废了的,不懂得尊老爱幼的,其他人都不会吭声。

顾彬就不同了,他一开口,就像在平静的湖水里引爆了一颗炸弹,瞬间就溅起了汹涌无比的浪花。

不仅小辈们不服气,就连长辈里也有人嘀嘀咕咕的,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你们有什么资格质疑我?”

顾彬犀利的言辞直刺人心:“你们自己扪心自问,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有几个人是真心为了六爷爷好?”

“六爷爷还在同疾病做抗争,你们已经开始惦记他的遗产,他老人家的四合院想留给谁,你们有什么权力质疑?”

“你们真觉得自己的是孝子贤孙,去南海观音那儿磕几个头,也比站在这儿说废话强。”

——

“这话说的在理。”

顾姥姥听的无比顺耳,替孙子撑腰:“我刚才就觉得厌烦,一帮人乌泱泱的在门口杵着,连个真心实意想要救人的也没有,杵在这儿有什么屁用?还不如挨个进去,给六弟磕个头,多少还能让他有点心理安慰。”

“谁说我们不想救人了?”

有人不服气的犟嘴:“我们都进去看过六爷爷了,六爷爷没有醒,我们也没办法。”

“没醒说明你们的心不够诚。”

顾彬讥笑:“你以为六爷爷心里不明白吗?究竟谁才是真的对他好,不掺杂一点私心,他老人家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都多,在他面前耍心机,装孝顺,你们是真的傻?还是自以为是的聪明?”

“你也别在这儿装清高,你就没私心吗?”

“你也抱着孩子进去了?六爷爷醒了吗?”

“说得这么道貌岸然的,倒是让我们看看啊,你有多诚心?给六爷爷下跪,磕了几个头?”

不服气的大有人在,走廊里响起更大的喧哗。

“我给六爷爷磕几个头不重要,重要的是......”

顾彬不屑的目光在一众孝子贤孙脸上扫过,悠悠然抛出炸弹。

“六爷爷已经醒了!”

——

重症监护室里一阵兵荒马乱,闻讯而来的医生和护士围拢在病床前,给老爷子做全面的检查。

乐乐多少受了点惊吓,像个小鹌鹑似的缩在妈妈怀里不敢吱声。

喜喜不一样,在护士的看护下,撅着小屁股在病床上爬来爬去的,咿咿呀呀的小奶音时刻吸引着病人的神经。

老爷子的眼珠,明显的随着小奶音的方向转动,喜喜爬到那儿,眼珠子就跟着转到哪儿。

医生为了刺激老爷子,在喜喜的小屁屁上扭了一下。

“哇。”

喜喜不乐意了,扯着小嗓子哭嚎。

老爷子明显有了反应,右手剧烈的颤动了几下,竟然抬了起来。

医生赶紧把喜喜抱过去,老爷子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注视下,右手颤巍巍的移动,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她护在了自己身边。

“醒了,醒了,这次是真的醒了。”

医生和护士都很高兴,林熙雨也喜极而泣,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

重症监护室外。

顾彬话音落地,走廊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在场之人反应各异。

有人目露惊喜,有人半信半疑。

还有,脑子进水,不撞南墙不死心的。

“拜托,编瞎话也编的不要那么离谱......”

顾岚刚想出言讥讽,就被一阵突兀的喧哗声打断了。

“让一让,让一让!”

十几名医生和护士推着各种仪器和病床从里面走了出来。

让人惊掉下巴的是,病床上还坐着一个肉嘟嘟,白胖可爱的小奶娃,似乎是觉得坐带轮子会动的床很好玩,正在咧着小嘴,嘿嘿笑着傻乐呵。

走道里再一次有了片刻的沉寂,所有人大脑宕机,呆愣当场。

“让一让,让一让!”

走在最前面的护士不耐烦的呵斥:“都在门口堵着干什么?没看见病人出来了吗?”

顾家一干人等被呵斥声惊醒,这才后知后觉,将目光落在了病人身上。

“六爷爷?!”

顾峰眼神最好,最先认出老爷子。

随着这一声惊呼,走道里彻底沸腾起来。

“六叔?”

“六爷爷。”

“太爷爷。”

顾家人呼啦啦的往前涌,围着病床嘘寒问暖。

“哇。”

喜喜受到了惊吓,又扯着小嗓子哭嚎。

老爷子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粗气,明显的露出几分不耐烦。

“病人刚醒,需要静养。”

“往后退,往后退,不要惊扰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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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和护士齐心合力,屏退一众闲杂人等,继续推着床往前走。

带轮子的床又动了,晃晃悠悠的坐着很舒服,喜喜不嚎了,又开始嘿嘿笑着傻乐呵。

老爷子舒心的喘了口气,用手臂揽着她,任由她坐在自己身边撒欢。

这个小女娃就是顾彬的女儿?!

顾家一众孝子贤孙看到这一幕,齐刷刷的吸了一口凉气。

之前他们不相信,老爷子会把四合院留给顾彬的孩子,经此一事,没人再敢有质疑。

老爷子护崽的态度不要太明显。

谁敢再提,就是往枪口上撞,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都是轻的。

老爷子一句话,就能让他伤筋动骨。

——

人老了,喜欢回忆往事。

六爷爷亦是如此。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近段日子他总是能梦到已经去世多年的初恋情人。

昏迷之前,他就和保姆唠叨过,说是自己已经活到岁数了,该下去陪她了。

此番心梗发作来势凶猛,即便医生做了应急处理,效果也不尽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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