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书屋mfshuwu.com

这位心高气傲的藩王,心里全是耻辱。

那是被人当成蠢猪一样耍弄的奇耻大辱!

他曾以为自己是“诸王最强”,带甲八万,天下我有。

结果现实就是个狠狠的耳光,抽得他颜面尽失。

古北口他没救下来,现在连他自己,都要成这群狗嘴里的碎肉。

“报——!”

一个传令兵浑身带箭地冲过来,还没说话,噗通一声栽在泥里,嘴里往外直冒血沫子:“王爷……后营……没了……”

话没说完,脖子一歪,没了气息。

朱权僵在原地。

他环顾四周,原本齐整的大宁卫军阵,现在被切成了一块块碎肉。

那些曾经对他跪拜行礼的三卫骑兵,正狞笑着把刀砍向他的兵。

“王爷快看!那是谁!”亲卫突然指着山坡大喊。

朱权抬眼。

山坡上,一杆大旗竖了起来。

不是龙旗,而是一个歪扭的“脱”字。

大旗下,一个满脸横肉的蒙古汉子拉开满月弓,箭头死死锁着朱权。

正是脱儿火察。

那个曾跪在他脚边发誓效忠的奴才,此刻脸上尽是看死人的嘲弄。

“宁王殿下。”脱儿火察的破锣嗓子在风雪里打转:

“鬼力赤大汗说了,大明的陈米没嚼劲,还是王爷的人肉香。借您的人头用用,给兄弟们换个投名状!”

“崩!”

弦响箭到。

一支狼牙重箭划破风雪,直冲朱权脑门。

“王爷!”

亲卫百户猛地扑过来,用胸膛挡住这一记冷箭。

噗嗤!

利箭穿胸而过。

强劲的冲劲带着两人翻下战车,重重摔进泥潭。

“小五!”朱权紧紧抱着满嘴血泡的亲卫。

“王……爷……”亲卫攥着朱权的袖口,气息微弱:“别……别信鞑子……他们……是狼……”

手彻底滑落。

朱权跪在泥坑里,怀里抱着那具凉下去的尸体。

耳边全是喊杀声,全是那些忠心他的士兵绝望的嘶吼。

这一刻,那个眼高于顶的宁王,死在泥潭里。

重新站起来的,是一头懂了什么叫血债血偿的恶虎。

“啊——!”

朱权仰天狂吼,声音凄厉得让人发毛。

他胡乱抹一把脸上的血水,捡起那把刀,晃晃悠悠地站直身子。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高高在上的脱儿火察。

“记住了。”朱权的声音沙哑:“今日我若活下来,一定要让你们三卫……亡族!灭种!”

……

北平,燕王府校场。

一万名穿着黑色棉甲的汉子。

他们没拿长矛,没拿盾牌,每人手里都提着一杆造型古怪的长管火器。

在方阵最前面,趴着五十个黑乎乎的大家伙——“没良心炮”。

这东西,以后会成为所有人的噩梦。

“世子殿下这起名水准,绝了。”

姚广孝站在朱棣身后,看着那些铁桶,语气狂热:“没良心,确实够没良心的。这东西一响,连个全尸都留不住。”

朱棣翻身上一匹黑得发亮的战马,没带头盔,任雪落在头上。

他环视眼前这一万个没声响的杀神。

“将士们。”

朱棣声音极具穿透力。

“古北口丢了。任尚书把自己绑在旗杆上,死后还被鞑子羞辱。两万饿死鬼先锋,正往咱们这边赶。”

校场上一片死寂。

“鬼力赤说,要来北平吃席。吃咱们的米,吃咱们的肉,喝咱们家人的血。”

朱棣拔出长刀,刀锋在雪地里闪着寒芒。

一万将士面上,尽是决绝狠劲。

那是不死不休的狠劲。

“挺好。”朱棣冷笑一声,刀尖指向北方:“既然他们想吃席,本王这个做东的,就得大方点。”

“全军听令!”

唰!甲片撞击声连成一片,气势如虹。

“带上酒!带上粮!带上这些铁疙瘩!”

朱棣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声穿透风雪。

“跟着本王去怀柔河谷!咱们给那帮畜生……摆一桌送终席!”

“这顿饭,管饱!”

“杀——!”

万军齐吼,杀气冲云。

黑色的钢铁流涌出北平城,直扑北方那片预定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