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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现在的棉价,咱走量,不卖贵了,一件五百文。两件就是一贯钱。”

朱雄英原本慵懒的目狠狠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一只羊,只要活着,每年就是一两银子的纯利!”

“它是活的!它会生崽!母生女,女再生女,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这不是羊!”

朱雄英手中的教鞭重重敲击在铁笼子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这是长在草地上的摇钱树!是不用发俸禄的长工!是会自己增值的活体银库!”

屋内蓝玉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他那脑子里全是杀人技,这会儿突然被塞进复利增长的经济学,脑子直接烧糊涂。

徐辉祖虽然是武将,但他管过几十万大军的后勤,对数字极为敏感。

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越算越心惊,越算手越抖。

一只羊一年赚一两。

那要是……一万只?

十万只?

一百万只?

那是多少钱?

大明一年的国库岁入才多少?

“殿下……”徐辉祖的呼吸明显粗重:“这鬼地方……这草原……能养多少?”

“鬼力赤这片草场,加上朵颜三卫,还有整个漠南地区,是大明最好的牧场,水草肥得流油。”

朱雄英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掌“啪”的一声,狠狠按在长城以北的那片空白处。

“这地方大得很。往少了算,养一千万只,跟玩儿似的。”

“当啷!”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打破沉默。

蓝玉手里那块原本打算给小外孙当见面礼的金镶玉牌子,失手砸在地上。

但他没捡。

根本顾不上捡。

那双杀人如麻、见惯了尸山血海的牛眼,此刻瞪得溜圆,眼白里的红血丝都在颤抖。

那是饿死鬼看见满汉全席时才有的绿光,是极度的贪婪,极度的渴望,甚至比刚才在战场上杀人时还要疯狂。

“一千…一千两……”

蓝玉满脸的络腮胡子都在乱颤:

“一年一百万两?这特么哪是养羊啊!这……这是直接去抢国库啊!不对,国库一年现银才多少?”

“这是抢钱啊!这是要把老天爷的裤衩子都抢下来啊!”

“而且是源源不断,岁岁年年!”

李景隆接得顺口无比,整个人兴奋得直打摆子。

“还有羊皮!还有羊肉!还有奶酪!还有牛筋!”

李景隆掰着手指头:“百万张羊皮,那就是百万副皮甲,百万双战靴!那些牛筋能做多少弓弦?”

“那些肉干能养活多少大军?殿下,这买卖……通天了!这简直是通了天了!”

屋子里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野兽看见血腥,是强盗看见金山。

大明太穷了。

这帮武勋虽然家里有钱,但也没见过这么来钱的道儿。

不用拼命,不用掉脑袋,就在地上放羊,银子就跟水一样流进来?

这诱惑,谁顶得住?

角落里。

一直没出声的朱棣,此刻脸色却阴沉得吓人。

他是藩王,是实干家,是在北平这块苦寒之地摸爬滚打出来的。

他在算账,算最难的那笔账。

“大侄子,账算得漂亮,画的大饼也香。”

朱棣大步上前。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重重戳在舆图上“草原”二字上。

“但有个死结,你解不开。”

朱棣转头看向徐辉祖和蓝玉。

“这是草原!不是江南水乡!”

“谁去养?啊?你们告诉我,谁去?”

朱棣冷笑连连:

“汉人是种地的命,离不开井,离不开田,离不开祖坟。你给百姓分地,他们给你卖命,那是几千年的规矩。”

“可你让他们去大漠?去喝风?去吃沙子?去跟狼抢食?还要一年到头飘在马上?”

“那是流放!是充军!是遭罪!”

朱棣指着徐辉祖:

“魏国公,你问问你的神机营,给他们发羊,让他们解甲归田去放牧,有一成愿意去的吗?”

“还是说,你们徐家打算派家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