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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煞身形猛地一震,半边肩骨立刻焦黑,纸糊的面皮一寸寸裂开,露出底下发黄发乌的骨。

而周衡也几乎同时出剑,长剑斜挑,不求斩头,不求断躯,只直取红煞的双腕。

那红煞最忌被断手诀,见剑来,立刻尖叫着缩手!

十指在半空里一勾,竟生生拽起两条红布,试图裹住周衡的剑。

可周衡这一路被压得太狠,这会儿也是豁了出去,口中低吼一声:「给老子断!」

他手腕一翻,剑锋猛压,竟把那两条红布连着布後的煞气一起挑开半尺。

宋清禾见他们已经顶住,立即咬牙将封煞盘按在胸前,双指并作剑诀,在盘边一抹,低声急念:「阴阳分路,煞气归阴!」

「太极转轮,封我身形!」

「阵起!」

太极封煞盘应声而亮,黑白晕光再度铺开。

这回不再只是护身,而是正正罩向那白红两煞纠缠的魂门。

那两煞被雷、电、剑、盘四面一压,顿时凄厉挣紮起来。

白煞想退,红煞想扑,偏偏它们身上还有一根极淡极细的黑线连着。

像是从石道深处扯出来的因果绳,死死拴着它们不让散。

陆远一眼便瞧出来了。

「拴魂石下面还有东西。」

他眼神冷到极点。

「不是这两煞本身,是有人把它们的魂头拴在了炉心!」

「怪不得它们不散,原来真正的钩子在下面。」

陆远说完,忽然擡手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

那包东西一抖开,竟是半包黑米,一把朱砂,再加一小撮烧过的槐木灰。

「林照玄!」

他厉声道:「给我三息雷火,别断!」

林照玄没有半句话,直接擡令引雷,口中又喝一遍雷咒,硬把那两煞压在原地。

陆远则趁这一瞬,将黑米、朱砂、槐灰在掌中飞快一揉,双手一搓,竟搓出一团黑红相间的泥丸来。

他手指一弹,泥丸飞起,在半空中被雷光一照,顿时「啪」地炸开。

炸开的不是烟,是一团极细极细的黑沙,黑沙里夹着朱红,散开後正好落在两煞身上的黑线与石道边缘。

陆远口中低喝:「黑米镇路,朱砂断契!」

「槐灰灭门,阴线尽截!」

「凡借地脉、借人气、借魂火者,今夜一并还我!」

「破!」

最後一个「破」字出口,黑沙猛然一沉。

那条一直牵着白红双煞的黑线,竟像被什麽极重的东西猛地压断,倏地「啪」一声彻底绷碎。

白煞与红煞同时发出一声怪异到极点的尖啸。

那尖啸不似人声,更不似兽鸣,倒像两口被同时扯开的棺材盖,在极寒的风里发出的乾裂响声。

随即,白煞的头先裂开,红煞的肩也跟着塌了一半,身形一散,竟化作一团团发白的纸灰与发红的布絮,满空飞卷。

可还没等众人喘一口气,石道深处忽然又传来「咚」的一声。

那声音极沉,像是有人在地底敲了一记空锣。

紧接着,整个野人沟都轻轻晃了一下。

阴杨树上的铜铃,齐齐作响。

拴魂石表面的九枚黑铁钉,同时渗出一丝丝暗红色的液痕。

陆远面色骤变,猛地擡头。

「不好。」

「这不是结束。」

「是把底下那口更深的门,给敲松了。」

陆远话音落下的一瞬,四周那股刚刚被压回去的阴冷,竟又像潮水一样,从石缝、树根、红布底下慢慢往上漫。

先前被雷法、符网、封煞盘联手压碎的白红双煞,明明已经化作纸灰与布絮散了半空,可那些灰絮落地後并没有立刻死透。

反倒像有自己的方向似的,顺着黑土一缕一缕往拴魂石那边爬。

「它们还没散乾净!」

王成安声音发紧。

陆远没答,只是眼神死死盯着拴魂石表面那九枚黑铁钉。

那几枚钉子原本只是发乌,如今却像被什麽从地下顶了一下。

钉帽边缘全都渗出一圈细细的暗红,像血,又像铜锈里沤出来的汁。

更怪的是,钉子明明没动,石头却在轻轻震。

不是整块乱晃,是有节奏的一下一下。

像底下有人用手背敲石板,咚、咚、咚,极缓,极沉,连带着整条石道都跟着发麻。

林照玄胸口起伏未定,脸色却已经难看到极点:「陆兄,这下面————真有东西要出来了?」

陆远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不是要出来」。」

「是本来就不该被闷在下面的东西,给这口局压了太久。」

「刚才红白双煞一破,等於把压在外层的那道门槛掀开了。」

「现在听到的,是炉心醒了。」

众人闻言,只觉得後颈发凉,仿佛有一只冰手顺着脊梁往下摸。

宋清禾捂着胸口,刚才那一下被煞风擦中的闷痛还没散,唇角的一点血痕在白脸上格外刺眼。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太极封煞盘,发现黑白玉片转得比先前更快,连盘边细细的铜纹都在微微发热。

「陆道友————」

她声音有些发虚:「这盘————在发烫。」

陆远瞥了一眼,眉头微蹙。

「说明这地方阴气正往上翻,封煞盘先一步受了冲。」

「别再让它贴胸口,拿出来悬着。」

宋清禾立刻依言把封煞盘托在掌心,离身前三寸,不敢再贴近。

周衡这时也把剑横在身前,盯着拴魂石与阴杨之间那片空地,声音因紧张而显得很硬:「陆道友,照您说法,这石头底下是炉心。

「7

「那刚才那俩邪物,是替炉心打门的?」

陆远点点头。

「差不多。」

「红白双煞,本来就是拿来开局」的。」

「白煞引魂,红煞乱心,先把活人的眼、耳、神都搅散了!!」

「再借棺、借鞋、借喜丧之路,把人拖进去。」

「它们成不了大器,却最适合在这类供养地里当「钥匙」。」

「现在钥匙断了,门自然会响。」

说到这里,陆远突然擡手,掌心朝下,在地面轻轻一压。

「别站原地,退三步。」

众人一愣,但都知道此刻不是问的时候,立刻各自後退。

就在他们脚尖刚离原位的一瞬,前头那片黑土「噗」地一下鼓起一个小包。

那小包很细,很短,像有什麽东西在土底下拱。

下一息,小包忽然裂开,一只发白的手从土里慢慢伸了出来。

那手指瘦长,皮肤像泡烂了的麻纸,指甲却异常完好,尖尖的,黑得发青。

手一出现,便扣住地面,像是要把自己从土下拽出来。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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