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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西域虽地域广阔,却由零散的小国组成,势力分散,即便没有这片大漠的阻隔,恐怕也难与大梁或大萧发生什么正面冲突。

元照心中满是好奇,目光灼灼地看向焉摩罗,轻声问道:“西域距中原路途遥远,一路凶险,大师为何会孤身一人,千里迢迢从西域远赴大梁呢?”

焉摩罗闻言,抬手合掌,口中念了一句元照听不懂的梵语佛号:“贫僧只为云游四方,潜心修行。”

“原来如此。”元照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想来此人,与已故的了知大师一般,皆是心怀虔诚的苦行僧。

念及此,元照看向焉摩罗的目光,不自觉地多了几分郑重,心中暗道:此人定非寻常之辈。

苦行僧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若想孤身云游四方,潜心修行,必先有一身过硬的自保实力,否则别说远赴他乡,怕是刚出故土,便会遭逢不测,葬身在半路,何谈修行?

更何况眼前之人孤身一人,从西域远赴大梁,翻山越岭,穿越凶险大漠,一路历经千辛万苦,这其中的艰难,更是难以想象。

元照方才探查时,终看不清他的底细,摸不透他的修为深浅,起初还以为他只是个寻常的落魄僧侣。

此刻才知,自己竟是看走了眼,此人的实力,定然深不可测。

已故的了知大师乃是超一品高手,那眼前这位焉摩罗大师,又会是何等修为?

她心念一转,唇角重新噙起浅笑,轻声道:“大师常年居于西域,定然知晓许多西域的趣事,不如为我们讲讲西域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吧?”

焉摩罗闻言轻笑道::“施主既愿听,那贫僧就讲讲吧。”

话音落,二人便这般闲谈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元照抬眼瞧了瞧天色,才惊觉时光过得这般快,便笑着起身道:

“大师,时候不早了,今日便与大师聊到此处吧,你我有缘,日后定有再会之时。”

焉摩罗也随之起身,抬手合掌,颔首道:“有缘再会,今日能与施主这般畅聊一番,实乃贫僧之幸。”

元照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串用红绳串起的铜钱,铜伸手递向焉摩罗:

“大师,相逢即是缘,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大师收下,希望能解您一时之急。”

焉摩罗依旧那般大方,不见半分推辞,抬手接过那串铜钱,含笑颔首:

“贫僧正巧囊中羞涩,便谢过施主慷慨解囊了。”

他沉吟片刻,抬手抚上自己的手腕,取下一串绕了两圈的佛珠,伸手将其递向元照:

“施主,这串佛珠伴贫僧多年,今日便赠予施主,愿佛祖庇佑施主,一生顺遂,平安喜乐,无灾无难。”

元照连忙抬手接过佛珠,指尖触碰到佛珠的瞬间,只觉触手温润,她笑着颔首道谢:

“多谢大师厚赠,那我便却之不恭了,也借大师吉言,愿大师一路顺遂,修行有成。”

元照将佛珠握在手中,细细打量,瞧不出佛珠究竟是何种木料雕琢而成,只觉质地细腻,佛珠的每一颗珠子上,都精心雕刻着细密的梵文,纹路清晰。

只是她不识梵文,无从知晓刻的是何佛经箴言。

佛珠之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冽檀香,似有若无,元照将其握在手中,只觉周身都似染了几分馨香,心头的浮躁也尽数散去。

“施主告辞。”

焉摩罗再度抬手合掌,念了一句梵语佛号,而后便转身,拄着青竹拐棍,慢悠悠地朝着街头走去,身影很快便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与焉摩罗分别后,元照几人也无心再继续闲逛,各自拎着手中的包裹,径直朝着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刚进国公府的大门,几人便见府中的家丁仆妇们正忙前忙后,一个个搬着大大小小的花盆,穿梭在庭院之中,将一盆盆开得正盛的名贵花草,接连不断地搬进府中的主庭院里。

恰逢一名家丁抱着一盆开得娇艳的牡丹,从几人身旁匆匆经过,元照见状,出声将他叫住,轻声问道:“府中今日这是在忙些什么?怎的搬了这么多花草进来?”

那家丁见是元照几人归来,连忙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将花盆放在一旁,躬身答道:

“四小姐,五小姐,二夫人,您们回来了!府里这是要办赏花宴呢。”

“赏花宴?”元照闻言,眼中的疑惑更甚,,“好端端的,怎会突然要办赏花宴?”

话音刚落,元明煊快步从庭院的回廊处走了过来,他朝那名家丁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继续忙活,而后才走到元照几人面前,挠了挠头,低声道:

“此事,还是由我来跟几位姐姐说吧。”

待那名家丁躬身退下,庭院中只剩几人后,元明煊的脸颊倏地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了淡淡的绯色。

他垂着眸,不敢看元照几人的目光,支支吾吾地低声道:“其实这赏花宴,是陛下特意下旨,为我的亲事安排的……”

元照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相亲大会!

不过转念一想,元明煊如今也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一旁的元明玥听罢,顿时喜上眉梢,她上前一步,抬手重重拍了拍元明煊的肩膀,朗声笑道:

“好啊!我们阿煊如今长大了,终于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元明煊被元明玥拍得身子一僵,脸颊更红了,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低声道:

“我本打算晚些时候,寻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几位姐姐的,谁知因一些特殊缘故,陛下突然下旨,让赏花宴提前几日举办,府里这才不得不匆匆忙忙地布置起来。”

元照瞧着他这副羞涩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轻声道:“无妨无妨,这是你的人生大事,何时办、如何办,自然都由你自己做主,我们只是替你高兴罢了。”

元明玥也凑上前来,眼中满是好奇与激动,拉着元明煊的胳膊,追着问道:

“说起来,我们来上京城也有段时日了,竟还从未问过你这方面的事,快跟我们说说,你自己心里,可是有中意的姑娘了?”

这话一出,元明煊的脸瞬间红透了,像一只熟透了的红螃蟹,他连忙挣开元明玥的手,连连摆手,羞赧道:

“四姐,五姐,你们别问了,别问了……”

其实这次赏花宴就是元宗芷特意为元明煊和他的心上人举办的,至于其他人,不过是请来走个过场的。

元宗芷对这个唯一的侄子还是相当疼爱的。

元明煊喜欢的姑娘出身并不算高,但元宗芷并不反对。

以她的身份和元明煊如今的地位,女方哪怕是个平头百姓,只要不作妖,元宗芷都十分乐意成全侄子,也愿意抬举女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