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书屋mfshuwu.com

“你还有脸挑别人不是。”刘忠强又把眼镜男知青拉向他除草的那块儿,走了十几米,停下来,“你自己看看,你的草除干净了吗。别说除草了,这硬邦邦的土都没翻完全了。”

说着,刘忠强又把众知青和众农民,喊到了乔星月他们挖的那块地。

他拿着锄头轻轻松松一翻,那挖过的土地,又松又软,泥土松松散散,没有任何结块的。

弯腰随手一捧,泥土像沙子一样从指尖漏掉,里面没有一根杂草,没有一根残留的革命草根茎。

“这块土地,一看就是翻了很多遍,捡了很多遍的。”

刘忠强指着这一大片被乔星月他们除过草,挖过土的荒地,“你们看看,乔星月同志他们连土里的石头都捡得干干净净的,更别说革命草的根茎了。”

他又往山坡上指了指,“还有,你们看看乔星月同志他们开的荒,这一大片都在他们的任务之外,都是他们多干出来的活,他们该不该记工分,你们自己看?”

这些个知青们,村民们,见乔星月他们开的荒地,没一根多余的杂草根茎,泥土翻得又松又软,一个个地低着头,再也挑不出毛病来。

“现在知道为啥乔星月同志他们记的工分多,你们的工分少了?”刘忠强扯着嗓子,无比凌厉道。

他扫一个低着头的众人,无比严肃道,“有这功夫挑别人毛病,还不如自己勤快点多干点活。这下地干活也得讲究技巧,革命草是不好割,不好除根茎,但是你们不能,为什么乔星月同志他们能除干净?大家都是人,同样两双腿两只胳膊,为啥你们就不行?”

刘忠强又换了个语重心长的语气,“我知道,大家伙都担心工分计少了分不到粮食。怕粮食分少了,就多干点活。有这功夫在这里闹事,不如埋头苦干,多挣点工分才是正经事!都给我散了,赶紧下地去!”

见大家伙都没动,刘忠强瞪了众知青一眼,“还愣着干什么?”

知青们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路,嘴里低低的抱怨声不停,却没敢再停留,拖沓着脚步往各自的地里走去。

龅牙的劳大红,赶紧拿着镰刀,早溜没影了。

田地里这才恢复了安静,接着传来大家伙锄地的声音。

乔星月和沈丽萍、孙秀秀、陈嘉卉,还有王淑芬、黄桂兰和四个男娃,也开始分工干活。

刘忠强看了乔星月一眼,“乔大夫,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那些知青都是些没吃过苦的,眼红嫉妒,心里不平衡。”

“没事,还了我们公道就行了。”

“那我也去干活了,有啥事,你尽管跟我开口。”

“好,谢谢刘叔,只要这伙人不找事,我一般没啥事。”

等刘忠强走后,沈丽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边拿镰刀割革命草,一边说,“星月,吓死我了,刚才我以为他们真要动手呢。”

乔星月蹲在沈丽萍的旁边,一起割着革命草,她动作麻利,一割就是一大把,“没事,别怕。就算他们真要打起来,咱们也不会吃亏。”

孙秀秀在一旁笑道,“大嫂,你忘了咱家星月最拿手的是什么了?她可是一根银针在手,就能让对方立即手麻脚麻,动弹不得。”

“那也吓人呀,星月可是怀着娃。”沈丽萍叹了一口气,“他们也就是见我们都是妇女帮,虽然有致远、明远、承远和博远在身旁,可是他们终究都只是半大的娃。要是中毅、中杰、中文、中铭、中彦几兄弟在就好了。”

有他们五兄弟在,这些知青哪敢欺负他们?

说起他五兄弟,大家伙想到还在接受审讯的众人,眉眼间刚刚才松快下来,这会儿又都染上了愁容。

乔星月见大家唉声叹气,赶紧安慰,“别多想了,说不准过几天松华和北杨北松就发电报来了。赶紧干活,眼下咋们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多挣点工分,冬天冷了才有粮食。这伙知青和村民心里的嫉妒没那么容易消除,往后的日子,怕是还有得折腾,咱们先顾好自己,照顾好几个娃。”

说着,乔星月瞧向不远处,那挖两锄地又撑好半晌懒腰的劳大红,这龅牙妇人就知道偷奸耍滑,在背后搞事情。

今天知青们的不满情绪,都是她煽风点火的。

日后,还得防着她,得谨慎些。

俗话说,宁肯得罪君子,也别得罪小人。这劳大红只不过是因为在拖拉机上,宁宁没有把铁皮青蛙让给她孙子小光玩,就记了他们一大家子的恨。

这种小事,简直像狗皮膏药一样。

想着就堵心。

早上下地的时候,乔星月他们一人带了一块馒头,一壶水。

那水壶是从部队带来的军用水壶,能装不少。

中午他们没有回去吃饭,坐在田埂上,喝一口水,咬一口馒头,吃完了准备接着干活。

黄桂兰怕乔星月肚子里怀着娃,吃不饱,把自己的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她,“星月,这馒头太干巴了,妈吃不完,你吃吧。”

哪里是馒头太干巴了,分明是她想省出来给她吃。

乔星月又怎能不明白?

这干的都是体力活,又没有油荤,要是再吃不饱,下午哪有力气干活。

乔星月把那半块馒头推回黄桂兰面前,干脆利落道,“妈,你不用省着给我吃,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喝过糖水,扛得住的。这可比我怀安安宁宁的时候,好太多,别担心我。”

闻言,黄桂兰一阵哽咽。原本想着,安安宁宁认祖归宗,星月重新和中铭补办了结婚证后,好好让星月过好日子。结果星月跟着谢家一起被下放到乡下来,这过的都是啥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