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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个人,一辈子硬邦邦,不懂温柔。”田茹云忍不住低声抱怨,“我前几年脑梗从鬼门关爬回来,就想好好保养身体,花自己退休金买点东西,他也要处处管着,处处骂我。”

小田静静听着,耐心至极,适时轻轻点头附和:“我明白,您不是乱花钱,是惜命。懂您的人自然理解,不懂您的人,怎么解释都没用。”

简单一句共情,直接熨平了田茹云心里大半的憋屈。温柔是剧本,体贴是工作,共情是话术,他对每一个目标都说过同样的话。

走到一处人少的礁石旁,小田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她。夜色昏暗,路灯的柔光落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温和。

“田姐,其实我第一次见您,就觉得您气质很好。”他语气压低,带着一丝隐晦的暧昧,“端庄干净,心思单纯,不像别的阿姨那般世故。”

田茹云耳根悄悄发热,活了几十年,极少有人这般直白温柔夸赞她。徐建立一辈子从来不会说半句好听话。

她嘴上小声推脱:“你别取笑我,一把年纪了,哪里还有什么气质。”

“年纪从不是缺点。”小田目光坦荡,眼神却有意无意在她脸上停留,“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年轻人没有。”

说话间,夜里一阵海风突然吹来,吹动田茹云耳边碎发。小田抬手,动作自然轻柔,帮她把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温热、短暂,带着轻微的触碰感。分寸感是行业底线,不越界、不低俗,只为让对方产生心跳错觉。

田茹云浑身一麻,本能往后缩了一下,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她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酒店大楼,付红英住的那间屋子窗帘半掩,灯光暧昧昏暗,隐约能看见屋内两道交叠的人影。

付红英是田茹云老年旅游团里结识的姐妹,都在春城旅居,平时凑在一块打打麻将、跳跳舞。

付红英也是团队里的资深托,专门负责拉拢单身、婚姻不幸的中老年女性,提前给她们灌输“女人要为自己活、男人皆薄情”的思想,降低道德束缚。

刚才付红英那句直白的话又在耳边回响——人活着,就图一时舒坦。

小田察觉到她的闪躲,没有再贸然靠近,分寸拿捏得极好。他收回手,轻笑一声,主动拉开半步距离,装作无事发生。

“我唐突了。”他语气诚恳,“只是看风吹乱您头发。田姐别多想。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亲近,咱们都姓田,也算起来,五百年前咱们都是一家人。”

越是懂得克制、懂得尊重,田茹云心里越是纷乱。

她清楚知道这样不对,自己有丈夫、有家庭、有儿孙,一把年纪不该生出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道德底线死死卡在心里,提醒她恪守本分。

可回头一想徐建立的冷漠生硬,又生出一股叛逆的委屈。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辈子任劳任怨,到老还要被数落、被嫌弃?凭什么别人能给她的温柔体贴,徐建立一辈子都不肯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