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独行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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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许赶到的时候陆紫廷已经没了气息,这个投机者可能到死之前都没有做好死的准备,他还有很多很多心愿没有完成,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将宗门发扬光大。
陆紫廷的师父死的时候他还是个少年,那时候他就肩负起了师父的遗愿。
那是一座大山。
这座大山把原本一个开朗活泼且热情的少年,变成了一个精于算计的投机者。
陆紫廷没有关于自己的心愿,从他师父拉着他的手离开人世的那天起他就没有属于自己的任何心愿了。
师父说宗门高于一切,其实在陆紫廷心里宗门也就那么回事。
师父离开之后他也离开了宗门,说是为了宗门奔走,实则只是因为师父。
在他心里,宗门并不高于一切,师父高于一切。
师父说要让道门成为大殊国教,并不是他贪图一个至高无上的地位。
而是师父总觉得,中原道门就该站在最正统的位置上。
不是被外来的任何宗门压着踩着,想出头还要看人脸色。
那天和方许分开之前,陆紫廷告诉方许一件事。
是他师父临死之前最后一段话,这些话就是那座压在陆紫廷肩膀上的山峦。
他说,师父很遗憾。
宗门也算香火鼎盛,在前朝末年乱世时候,师父下山行侠救了很多人,不少人都说他是活菩萨,那时候师父心中就很难过。
菩萨就菩萨吧,百姓能得到帮助就好。
每次有人来道观祈福,用的都是佛宗的礼数,师父看到了心里也很难过,他总说为什么堂堂中原正统宗门,在不知不觉间竟被外来宗门取代?
师父说,他想让宗门成为国教,只是想让天下百姓都知道道门才是咱中原大地自己孕育出来的教派。
只要成为国教,关于道门的那些讲究那些礼法也会随之传播。
久而久之,百姓们也就知道了自家宗门是个什么样子。
这些话陆紫廷都深深记住了,所以他后来不管做什么都是用这些话来安慰自己。
有些事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可为了师父的遗愿他只能明知是错而为之。
久而久之,他心中的对错就有了一个恒定的标准。
一切为了师父遗愿而做的事都是对的,一切与完成师父遗愿有悖之事都是错的。
所以,他走在自认为对但实际上错的路上。
然后,在这条他自认为对的路上错误的死了。
方许到的时候只看到陆紫廷破碎不堪的尸体,看到小琳琅和沐红腰哭红的眼睛,他没有看到重吾和兰凌器,因为那两个汉子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现实。
世上哪有那么多以弱胜强的奇迹。
如果以弱胜强是常态,那还叫什么奇迹,那还叫什么弱?分明就是以强胜弱。
他们的理想再怎么伟大,对他们力量的帮助并不大。
精神上的丰足和强大,在没有绝对物理力量支撑下也难以持久。
太子的力量,不是只靠精神强大就能战胜的。
方许是不精于算计吗?方许是不够聪明吗?
都不是,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到最好了,他把能算计的都算计到了。
但,还是不断的面对离别。
他最怕的离别。
“我们......能走到殊都嘛?”
红着眼睛的沐红腰看着方许,她的眼睛里不只是绝望,还有在绝望之中乞求得到一丝希望的情感,她现在无比需要方许能给她一个坚定的回答。
“不一定能。”
方许把陆紫廷的尸体抱起来,找了一个还算好一些的地方安葬。
“那我们还要继续走吗?”
小琳琅啜泣着问他。
小琳琅和沐红腰一样,只是在绝望中想得到一丝希望。
“走。”
方许的回答依然坚定。
“如果不继续走,我们失去的更多。”
方许给陆紫廷堆了一座土坟,后退一步后郑重的鞠躬行礼。
整个过程他都很平静,似乎在做一件和他无关的事。
然后他看向郑夫人:“你们还要走吗?”
郑夫人看向她那三个同样吓坏了也泪眼婆娑的女儿,然后摇摇头:“她们不能再走了。”
方许嗯了一声:“我答应过你们的,我会安置好你们。”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依然平静,听不出任何气馁。
可沐红腰和小琳琅都知道,方许要放弃了。
放弃的不是去见皇帝的行动,放弃的也不是太子残害百姓的案子,放弃的是郑夫人她们,方许要不带着她们去见皇帝。
就在这时候,郑夫人猛的喊了出来:“可我要去!”
她的目光里好像有一团火。
“如果我不去,我的丈夫一定会死于恶名,我的女儿也一定会被千夫所指,她们可以不去,但我一定要去。”
方许没有回应。
少年只是站在那,像是在风中摇摆的一根细柳。
他明明没有摇摆。
而在远一些的地方,在一片如同混沌般的世界里,他的父亲母亲一样眼含热泪的看着。
“我们真的不管吗?”
叶飞袖的眼睛比沐红腰和小琳琅的眼睛还要红,眼神里都是心疼。
不只是心疼她的儿子,也心疼那些为了理想赴死的少男少女。
而方弃拙的眼神更为痛苦,因为他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
“不管。”
方弃拙回头看了看躺在冰床上的那具似乎没有任何生机的身体:“我们刚才已经感知到了,唤醒他的唯一办法只能是他自己。”
在方许被竹一杀死一次的时候,那具身躯动了一下。
叶飞袖沉默了好一会儿,点头:“只要我忍得住!”
......
方许从清晨到日暮都在做一件事。
炼器。
拥有五行之力的少年,在炼器上一样得天独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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