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全真泄气,杨过受难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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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几对弟子平平无奇地过了招,点到为止。
待喊到鹿清笃的名字时,赵志敬忽然开口:“鹿清笃,你是师兄,基础也算扎实。今日便与你杨过师弟切磋一番,也让为师看看,你们这一年的长进。”
此话一出,周围微微一静。
鹿清笃是赵志敬的得意弟子,杨过不过数月,这切磋明显不公平。
几位在场的几位志字辈弟子微微皱眉,但小较之中师长有权指定弟子比试,他们也不便直接插手。
鹿清笃大声应“是”,得意洋洋地走到场中,看向杨过,眼神挑衅。
杨过缓缓抬起头,走到鹿清笃对面。他比鹿清笃矮了半个头,身形也瘦弱得多,站在那里,体型劣势明显。
“杨师弟,请了!”鹿清笃嘴上客气,脚下却丝毫不慢,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成拳,直捣杨过胸口,正是全真派拳法中的一招“虎门手”,虽招式粗浅,但他使足了力气,虎虎生风。
杨过哪里会什么全真武功?
赵志敬只教了他口诀,从未教过一招半式。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躲闪,脚下却是一绊,不知何时,一颗小石子滚到了他脚后。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打在杨过胸口。
杨过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喉头一甜,差点吐出血来。
“杨师弟,你怎么不还手啊?”鹿清笃故作惊讶,手上却不停,又是连环两拳击来。
杨过咬牙,凭着在市井打架的本能,勉强躲开一拳,另一拳却重重打在肩头,疼得他眼前发黑。
周围响起低低的哄笑声。那些不明就里的低辈弟子,只当杨过愚笨不堪,学了几个月竟然还手都不会。
赵志敬的师弟崔志方见杨过出手之际竟似不会半点本门功夫,又知赵志敬心地狭隘,眼见鹿清笃落手凶狠,恐防打伤了人,当即喝道:“清笃,住手!”
场中,鹿清笃越打越顺手,拳脚如雨点般落在杨过身上,哪里肯停下手。
杨过起初还试图格挡躲闪,但很快就被打的口吐鲜血。
鹿清笃一脚踩在他踹在他胸口,狞笑道:“杨师弟,认不认输?”
身上的疼痛,周围肆无忌惮的嘲笑,还有赵志敬那冰冷的眼神。
这一切,如同滚油般浇在杨过心头积压已久的怒火上。
一股奇异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小腹升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眼见鹿清笃还要动手,他自然而然的双腿一弯,口中阁的一声叫喝,手掌推出,正中鹿清笃小腹。
但见他一个胖大身躯突然平平飞出,腾的一响,尘土飞扬,跌在丈许之外,直挺挺的躺在地下,再也不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缓缓站起的瘦弱少年,又看看不远处生死不知的鹿清笃。
只听得众道士乱叫:
“啊哟,不好,死了!”
“没气啦,准是震碎了内脏!”
“快禀报掌教祖师。”
杨过心知已闯下了大祸,昏乱中不及细想,撒腿便奔。
群道都在查探鹿清笃死活,杨过悄悄溜走,竟无人留心。
赵志敬见鹿清笃双眼上翻,不明生死,又骇又怒,大叫:“杨过,杨过,你学的是甚么妖法?”
他武功虽强,但平日长在重阳宫留守,见闻不广,竟不识得蛤蟆功的手法。
他叫了几声,不闻杨过答应。
众道士回过身来,已不见他的踪影。
赵志敬立传号令,命众人分头追拿,料想这小小孩童在这片刻之间又能逃到何处?
杨过慌不择路,只拣树多林密处钻去。
奔了一阵,只听得背后喊声大振,四下里都有人在大叫:“杨过,杨过,快出来。”
他心中更慌,七高八低的乱走,忽觉前面人影一幌,一名道士已见到了他,抢着过来。
杨过急忙转身,狂奔十几步,突见前面似是一道深沟,已无去路,也不知下面是深谷还是山溪,更不思索,便即涌身跃下。
杨过摔在山坡,滚入树林长草丛中,便即昏晕,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觉身上刺痛,睁开眼来,只见无数白色蜂子在身周飞舞来去,耳中听到的尽是嗡嗡之声,跟着全身奇痒入骨,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不知是真是幻,又晕了过去。
又过良久,忽觉口中有一股冰凉清香的甜浆,缓缓灌入咽喉,他昏昏沉沉的吞入肚内,但觉说不出的受用,微微睁眼,猛见到面前两尺外是一张生满鸡皮疙瘩的丑脸,正瞪眼瞧着自己。
杨过一惊之下,险些又要晕去。那丑脸人伸出左手捏住他下颚,右手拿着一只杯子,正将甜浆灌在他口里。
杨过觉得身上奇痒剧痛已减,又发觉自己睡在一张床上,知那丑人救治了自己,微微一笑,意示相谢。那丑脸人也是一笑,喂罢甜浆,将杯子放在桌上。
杨过见她的笑容更是十分丑陋,但奇丑之中却含仁慈温柔之意,登时心中感到一阵温暖,求道:
“婆婆,别让师父来捉我去。”
那丑脸老妇柔声问道:“好孩子,你师父是谁?”杨过已好久没听到这般温和关切的声音,胸间一热,不禁放声大哭起来。
那老妇左手握住他手,也不出言劝慰,只是脸含微笑,侧头望着他,目光中充满爱怜之色,右手轻拍他背心。
待他哭了一阵,才道:“你好些了吗?”
杨过听那老妇语音慈和,忍不住又哭了起来。那老妇拿手帕给他拭泪,安慰道:“乖孩子,别哭,别哭,过一会身上就不痛啦。”她越是劝慰,杨过越是哭得伤心。
忽听帷幕外一个娇柔的声音说道:“孙婆婆,这孩子哭个不停,干甚么啊?”
杨过抬起头来,只见一只白玉般的纤手掀开帷幕,走进一个少女来。
那少女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看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除了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
杨过脸上一红,立时收声止哭,低垂了头甚感羞愧,但随即用眼角偷看那少女,见她也正望着自己,忙又低下头来。
这个少女,正是小龙女。
小龙女的目光在杨过身上扫过,问道:“你闯进林子来干甚么?”
杨过把自己的身世遭遇从头到尾说了。他口齿伶俐,说来本已娓娓动听,加之新遭折辱,言语之中更是心情激动。
小龙女缓缓道:“他的伤不碍事。婆婆,祖师婆婆有遗训,墓中不得留外人,尤其是男子。你送他出去罢!”
孙婆婆道:“姑娘,这孩子实在可怜,被那些全真教的臭道士欺负得不成样子,还差点被打死。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把他送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小龙女秀眉微蹙:“全真教的事,与我古墓何干?救他一命已是破例,伤好了便送他出去。”
孙婆婆叹了口气,知她自来执拗,多说也是无用,只是望着杨过,目光中甚有怜惜之意。
杨过心中一酸,天下之大,竟似无他容身之处。
猛然间,他想到了李重阳。
杨过霍地站起,向二人作了一揖,道:“多谢婆婆和姑姑医伤,我走啦!”
孙婆婆道:“你到哪里去?”
“我去华山!”
“华山?”小龙女和孙婆婆都是一怔。
“对,华山派!”杨过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我来终南山学武途中,碰到了华山派掌门李重阳李大哥。
他武功高强,侠义心肠。他之前还想让我跟他去华山学武。我去投奔他,他一定会收留我的!”
小龙女与孙婆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她们久居古墓,对近几十年江湖事知之甚少,从未听说过什么华山派,更不知李重阳是何许人。
“华山派?李重阳?”小龙女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未曾听闻。”
杨过将自己所知的和盘托出:“是真的!李大哥武功极高,全真教的丘处机和王处一你们知道吧?
这两人前些日子一起去华山找他麻烦,都被他打成重伤回来了!这事在全真教都传遍了,我是亲耳听到那些师兄们私下议论的!”
“哦?”小龙女眸光微动。
全真七子的名头,她是知道的。丘处机、王处一的武功,放在江湖上也属一流。
能同时击败这两人,那李重阳的武功,恐怕真的非同小可。
孙婆婆则更关注另一点:“孩子,你说那李重阳为人如何?”
“李大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杨过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把自己听说的,关于李重阳救助村民的事迹说了出来。
孙婆婆听得连连点头,对那素未谋面的李重阳,已然生出了几分好感。
她本就厌恶全真教那些道士的虚伪做派,此刻听说有人能教训他们,还如此善待孩童,自然倾向相助。
小龙女沉默片刻。祖师婆婆遗训,古墓派弟子不得轻易涉足江湖恩怨。但孙婆婆心善,这少年又确实走投无路。
“姑娘。”孙婆婆看出小龙女的犹豫,劝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咱们既然救了这孩子,总不能半途而废。
全真教那些道士找不到人,说不定会怀疑到我们古墓头上,平添麻烦。不如就依这孩子所言,将他送到华山。
那李重阳若真如他所言是位侠义之士,自会妥善安置他。我们也算了却一桩因果。”
杨过也恳切地望着小龙女:“姑姑,求您成全。我杨过此生铭记大恩!”
小龙女看着少年清澈却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脸期盼的孙婆婆,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她声音依旧清冷,却松了口,“婆婆,你既执意如此,便由你送他去华山一趟。务必小心,早去早回。”
孙婆婆大喜:“多谢姑娘!老婆子一定尽快回来!”
杨过更是喜出望外,连连磕头:“多谢姑姑!多谢婆婆!”
小龙女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飘然离去。
孙婆婆扶起杨过,笑道:“好了孩子,姑娘答应了。老婆子这就带你上路,去那华山,找你的李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