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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江辞在心里给阿杰加的潜台词。

突然。

江辞的视线落在了阿秀放在膝盖上的针线篓里。

那是阿秀正在缝补的一块狮被。

鬼使神差地,江辞伸出手,拿起了那根细小的绣花针。

林小满一愣,下意识想拦,但看到江辞专注的眼神,她停住了。

江辞捏着针,笨拙地在那块红布上穿行。

“嘶!”

针尖扎破了指腹。

一颗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江辞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手指含进嘴里,用力嘬了一口。

那一刻。

他不再是满身戾气的猛虎帮打手,而是一个做错了事、想要帮忙弥补却又笨手笨脚的孩子。

这个动作,剧本里没有。

完全是江辞的即兴发挥。

“呜……”

现场,那个负责举收音杆的大叔,没忍住吸了一下鼻子。

太好哭了。

这种混杂着血腥与天真的破碎感,简直就是催泪弹。

林小满更是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决堤而出。

她一把抢过江辞手里的针线,在写字板上飞快地写下:【别动,我来。】

江辞看着她,含着手指,傻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阿杰死了。

那个愿意用命去守护芙蓉巷的醒狮传人,活了。

……

“CUt——!!!”

姜闻这一声喊得极长。

角落里。

一道佝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那是偷偷来探班的七爷。

他穿着一件老头衫,手里拿着那杆大烟斗,独眼深深地看了一眼竹榻上的江辞。

“这小子……”

七爷吐出一口烟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魂进去了。”

说完,他背着手,如幽灵般消失在雨夜里。

只有地上一滩未干的水渍,证明他来过。

片场终于恢复了生机。

林小满还在哭,化妆师赶紧上去补妆。

江辞依然坐在竹榻上。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跳起来找孙洲要水喝,也没有开玩笑。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眼神依然保持着那种悲悯和迷茫,看着窗外的雨。

孙洲拿着保温杯凑过去,刚想说话,被江辞那个眼神一扫,顿时感觉后背一凉。

那根本不是江辞的眼神。

是阿杰的眼神。

“哥……”孙洲咽了口唾沫,“你别吓我,出……出来了吗?”

江辞眨了眨眼,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慢慢淡去,但底色依然沉重。

“出不来了。”

江辞接过保温杯,声音很轻,“刚才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的死过一回。”

就在这时。

姜闻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面上透着某种诡异的兴奋。

“通知下去!”

姜闻举着大喇叭吼道:“明天全组停工一天!”

所有人一愣。

这可是被称为“片场暴君”、恨不得一天有48小时的姜闻啊!居然主动放假?

“导演,怎么了?出事了?”副导演紧张地问。

姜闻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他看向江辞,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戏谑。

“没出事,是有位大佛要到了。”

姜闻指了指天上。

“今晚落地的飞机。”

“鬼爪陈。”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几个老武行脸色骤变,那个老武行更是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鬼爪陈?”江辞挑眉,“剧本里的那个终极反派?”

“不仅是反派。”

姜闻划着火柴,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透着几分阴森。

“那是港岛武行里的活化石,真正的练家子。”

“当年洪家班的头牌,一双手练过铁砂掌,能生撕牛皮。”

“这位爷脾气比我还臭,已经隐退十年了。”

姜闻吐出一口烟,看着江辞,笑得不怀好意。

“我求了一个月才把他请出山。”

“但他撂了一句狠话。”

“他说到了片场先验货。”

“要是那个演主角的小子接不住他的招,或者是花架子,他扭头就走,片酬一分不要,这戏他也不演了。”

江辞听完,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刚才被针扎破的手指。

手指上,血珠已经凝固。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

“验货?”

江辞抬起头,眼里的悲悯散去,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战意。

“行啊。”

“那就让他看看,现在的狮子,牙口还利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