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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有直接说“不想打”,但“非职之所愿”、“非党果之福”已经将他的态度表露无遗。

同时还紧紧扣住了“军人天职”和“国家利益”这两顶大帽子,使得他的这番表态既显得真诚,又不至于授人以柄。

尤其是最后那句“恐非党果真正之福”,更是带着一丝悲怆的劝谏意味。

很精彩!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应对。

但越是如此完美,顾家生心中那份穿越者的了然就越是清晰。这恰恰是老郭这些深潜者必备的素养。

“翼云兄看得深远。这渔翁,可能还不止一家。北面的苏毛国,甚还有……一些我们如今正亲密合作的‘老朋友’,恐怕……”

顾家生这话,将内战的危害提升到了地缘战略层面,同时暗示了外部势力干预的可能,同时也悄然点出了国际共运背景,观察着郭翼云的反应。

郭翼云心中再凛,面色却更显凝重,顺着顾家生的话头往下。

“总座明鉴。故而,职以为,战后首要在于迅速恢复国力,整饬军政,安定民生。内部团结,方能对外御侮,亦让那些觊觎之徒无机可乘。”

他再次将话题拉回“团结建国”的共识框架当中,再度避开了对具体外部势力的讨论。

“翼云兄假设,我只是说假设。校长为了‘迅速恢复’、‘整饬军政’,决心以雷霆手段解决‘心腹之患’,命令我们驻印军这支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劲旅,也投入到‘安内’之战当中。你认为……为了对付我驻印军,“G军”要出动多少人马?”

顾家生的这个问题,直接指向了郭翼云作为驻印军副总司令和潜伏者的双重身份的矛盾点,它逼问的不仅是军事判断,更是立场和忠诚的试金石。

郭翼云的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湿。他感到顾家生的目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穿透力,仿佛能看透他军装之下那颗矛盾挣扎的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纯军事角度回答,尽量剥离个人情感。

“总座……我驻印军将士浴血缅北,是为驱逐外侮、打通国际通道、挽救国家危亡。全军上下,此志甚坚。若骤然调转枪口……”

他斟酌着用词。

“士气恐怕需要一番……重新激励与解释,此乃其一。”

“其二嘛!”

他继续狡辩,语气也更趋于专业。

“我驻印军的长处在于接受了美式训练,擅长诸兵种协同、依托优势火力进行正规攻防作战。而国内若起争端,战场环境、作战对手、战争性质皆与缅北迥异。我军重装备在复杂的地形下机动受限,后勤依赖程度高,恐难发挥全部效能。反之,对手若避我锋芒,以游击、运动战为主,迁延日久,我军则易陷入被动之中。”

实话实说,在顾家生看来,老郭的这通分析是侧重军事层面的优劣,还是客观的。

“至于胜算……战场之事,瞬息万变,未战而断胜负,智者不为。但……纵有精兵利器,若师出无名,须知名不正则言不顺,届时将士心中难免疑虑丛生,民心难得支持。

古人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若无‘人和’,纵有暂时之优,亦恐难保长久之功,甚至可能……蚀本伤根,动摇国本。”

老郭很聪明的再次将胜负问题引向战争性质和民心所向的问题之上,暗示发动内战国府可能失去道义上的优势,且代价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