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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没有影子。”

零号终于开口。

“天外天。”

柳一山看向她。

“也许。”

“我只听见那白衣人说,寒魄潭是一条旧路。”

“路的尽头,能开门。”

“后来,林卫国来过柳家。”

柳碧夏猛地抬头。

“他来过?”

“你为什么从没说?”

柳一山苦笑。

“说给谁听?”

“说我当年害了徒弟,徒弟成了潭主,又和外人做交易?”

“柳家的祠堂能把我名字刮下来。”

龙飞扬拎起茶杯,没喝,闻了闻。

“林卫国拿寒魄潭做桥接阵。”

“柳无咎配合他?”

柳一山道:“不全是。”

“林卫国想借潭转移陈梦辰。”

“柳无咎想借陈梦辰脑子里的门,开寒胎井底的那道旧路。”

“你女朋友的魂被门夹住,不是林卫国失手。”

“是柳无咎故意卡住的。”

王有白吸了口凉气。

“这不就是两伙人抢嫂子,一个搞科研,一个搞玄学?”

花骨在旁边接话。

“再加一个龙飞扬。”

“他负责拆迁。”

龙飞扬看柳一山。

“你早说。”

“我还能省一杯茶的时间。”

柳一山忽然跪了下去。

不是那种江湖人被吓破胆的跪。

他把膝盖放得很稳。

额头压到地砖前,碰在那摊白泥旁边。

柳碧夏整个人定在原地。

“爸!”

柳一山没起来。

“龙先生。”

“救我女儿。”

柳碧夏眼眶发红,伸手去扶。

“爸,你起来!”

柳一山避开她的手。

“碧夏的命牌裂了。”

“说明柳无咎已经盯上她。”

“他要的不是她的命。”

“是她的相骨。”

柳碧夏声音哑了。

“我的相骨?”

柳一山道:“柳家相术传女不传男,到了你这一代,水相返祖。”

“你的骨能看三门。”

“柳无咎想开内门,缺一双看门的眼。”

龙飞扬靠在椅背上,没动。

“你欠徒弟一条命。”

“现在徒弟来收你女儿。”

“挺公平。”

柳一山的肩抖了一下。

柳碧夏脸色白得厉害。

王有白急了。

“大哥,这公平是公平,可柳小姐一路上也帮咱不少。”

“而且她还会算路。”

“我没有她,真容易把车开进潭里。”

柳碧夏咬牙。

“王有白,你能不能换个理由?”

王有白闭嘴。

龙飞扬看着柳一山。

“我不喜欢别人拿我当刀。”

“你从雾里接我,到听水院,再到水衣,命牌裂。”

“每一步都算好了。”

“你不是刚发现女儿危险。”

“你是在等我主动问。”

柳一山额头仍贴着地。

“是。”

“我不敢直接求。”

龙飞扬道:“怕我不救?”

柳一山道:“怕你杀我。”

这话很实在。

实在得王有白都不好吐槽。

龙飞扬把茶杯放下。

“你现在不怕了?”

柳一山抬头。

“怕。”

“但我女儿不能下潭。”

“她若进了中门,柳无咎会剥她相骨。”

“她会活着,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水吞。”

柳碧夏蹲下去,抓住父亲衣袖。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柳一山看着她,嘴唇抿得发白。

“你若早知道,就不会回来。”

“可你不回来,柳无咎会亲自出潭。”

“到那时,柳家一门,一个都留不下。”

柳碧夏手松开了。

父女之间那点旧账,压在灯火里。

没人能替他们说清。

龙飞扬站起身。

“行了。”

柳一山抬头。

龙飞扬伸手,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你跪我没用。”

“我这个人收费不看膝盖磨损程度。”

柳一山怔了怔。

龙飞扬指了指地上的白泥名字。

“我救陈梦辰,顺手捞你女儿。”

“但柳无咎归我。”

柳一山喉咙发堵。

“龙先生……”

龙飞扬打断他。

“别先生。”

“听着像要给我安排遗体告别。”

他转头看柳碧夏。

“你怕不怕?”

柳碧夏擦掉眼角那点湿意,捡起裂开的铜钱。

“怕。”

“但我不想被人剥骨。”

龙飞扬点头。

“这就对了。”

“人活着,怕很正常。”

“怕了还走,才有点柳家大小姐的样。”

王有白举手。

“大哥,那我呢?”

龙飞扬看他。

“你负责别把自己吓死。”

王有白放下手。

“工作量挺满。”

零号抱着四号起身。

“水衣在哪?”

柳一山指向屏风后。

“已经备好。”

花骨挪了两步。

“有没有给伤员的干衣服?”

柳一山看他。

“你不能穿水衣。”

花骨愣住。

“为什么?”

柳一山道:“你身上的黑线会引潭虫。”

花骨脸绿了。

“那我不去。”

龙飞扬拍了拍他肩膀。

“你去。”

“潭虫真来了,说明路线对。”

花骨闭上眼。

“我上辈子是不是炸过你家祖坟?”

龙飞扬想了想。

“也许。”

“我祖坟业务也挺广。”

屏风后,水衣送出。

不是衣服。

是一张张薄得发透的白皮。

柳碧夏只看一眼,胃里就翻。

柳一山道:“水衣用寒魄潭百年水蜕制成,贴身穿。”

王有白抓起一张,手抖。

“叔叔,这玩意看着不像正经布料。”

龙飞扬拿起一张,捏了捏。

“还行。”

“比林卫国实验服有弹性。”

四号凑过去闻。

“真不能吃?”

零号把她脸按回去。

“第三次了。”

院外。

第三盏铜灯烧得更亮。

白雾压过门槛,钻进听水院。

雾里传来很轻的铃声。

叮。

叮。

叮。

柳一山身体一震。

“潭主令。”

柳碧夏看向门外。

雾气深处,有人说话。

那声音年轻,温和,还带着笑。

“师父。”

“客人到了,怎么不请进来?”

柳一山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龙飞扬拎起旅行袋,把破小熊塞好。

“柳无咎?”

雾里那人笑了。

“龙先生。”

“寒魄潭等你很久了。”

“陈梦辰,也等得快撑不住了。”

话音落下。

柳碧夏裂开的命牌,从墙上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