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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两仪殿偏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太极殿上慷慨激昂截然不同的、略显沉闷和拮据的气氛。

诸葛亮、马周,以及被紧急召来的户部尚书刘宴,正躬身立于御前。

桌案上,摊开的正是诸葛亮与马周牵头、各部官员熬了数个通宵才初步拟定的《大隋普及教育试行章程纲要》。

章程写得极为详尽,从蒙学、县学、郡学的设立标准、师资选拔培养、教材编纂刊印,到校舍修建、学子补助、日常维持……林林总总,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让刘宴眼皮狂跳的初步预算数字。

诸葛亮手持玉笏,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陛下,臣等与各部初步议定,若要在全国各郡县及大乡推行蒙学,首年需新建、修缮学堂约计五千所,培养、招募合格蒙师不下万人

刊印启蒙典籍初步预估需百万册,加之学子笔墨纸砚补贴、师者薪俸、校舍维护……这第一年,最保守估计,也需……也需白银八百万两以上。此后每年维持,亦需不下三百万两。”

“八百万两?!”户部尚书刘宴,一个精干瘦削、以善于理财和“抠门”著称的老臣,听到这个数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瞬间就白了。他也顾不得君前失仪,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带了哭腔:

“陛下!丞相!马侍郎!你们……你们这是要刨了国库的底啊!”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几乎是捶胸顿足:“陛下明鉴!去岁平定四方,赈济灾民,赏赐将士,国库早已空虚!

今年各项税赋尚未完全入库,河西、陇右屯田、移民所耗巨大,各地水利工程亦在紧要关头……如今国库能动用的存银,满打满算,绝不超过三百万两!

这还要预备边关军饷、官员俸禄、以及可能的灾荒啊!”

刘宴抬起头,老泪纵横:“八百万两?就是把老臣这把骨头拆了卖钱,也凑不出这么多啊!陛下!普及教育,利在千秋,老臣深知!可……可这钱……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死死摁着自己腰间象征户部权力的印绶,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生怕被人抢了去。“若是强行推行,除非加征赋税,可陛下刚刚下诏减免税赋,与民休息,岂能朝令夕改?若加税,恐失民心,前功尽弃啊陛下!”

刘宴的哭穷,并非矫饰。大隋历经动荡,百废待兴,杨恪登基后又是一连串的大动作,虽然方向正确,但确实耗资巨大。

国库的底子,早就被掏得差不多了。八百万两白银,对于现在的朝廷来说,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诸葛亮和马周闻言,也是面露难色。他们何尝不知国库艰难?但这普及教育的摊子一旦铺开,处处都要用钱,这已经是他们精打细算后,最保守的估计了。

殿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宏伟的蓝图遭遇了残酷的现实,仿佛一盆冷水浇下。

然而,端坐于上的杨恪,脸上却并没有出现刘宴预想中的失望或恼怒之色。

他静静地听着刘宴的哭诉,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的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眼神深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刘宴以为陛下会因此事暂缓,或者削减规模时,杨恪忽然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刘爱卿,起来吧。你的难处,朕知道。”

刘宴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站起身。

杨恪的目光扫过诸葛亮和马周,最后落在刘宴身上,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近乎神秘的弧度:“钱,确实是个问题。加税,不可取。掏空国库,更不行。”

“那……陛下的意思是?”刘宴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杨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负手走到悬挂的巨大疆域图前,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中原本土,而是越过漫长的海岸线,投向了那一片广阔的、标注着“东海”、“南海”以及诸多岛屿的蔚蓝色区域。

殿内三人都有些不解,陛下看海图作甚?

就在这时,杨恪的脑海中,响起了那熟悉的、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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