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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灭的太快了。

明明不久之前,他们还在享受着胜利的喜悦,还在狂妄地吹嘘自己的勇武,还在鄙夷秦军的怯懦,还在畅想着未来占据大片领地、荣华富贵的美好生活。

可转眼之间,惊变频出,浑邪王连同所有高层,都在一场诡异的爆炸中被炸上了天,他们连那是什么东西都没搞清楚,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阵型也还没调整。

追杀残兵的队伍,又被秦军伏兵杀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少数残兵狼狈奔逃。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秦军包围,陷入了绝境,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

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所有匈奴士兵。

没有了首领的指挥,没有了高层的调度,没有了士气,没有了希望,整个浑邪部大军,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

士兵们四处逃窜,互相踩踏,有的士兵甚至开始放下武器,跪地求饶,再也没有了之前草原狼骑的凶悍与张狂。

与此同时,无边无际的秦军精锐,踏着匈奴士兵的尸体,朝着白鹿马场的方向冲杀而来。

他们身着深色劲装,手持长剑,阵列整齐,步伐坚定,在统一的指挥下进退有序,一波一波收割着混乱的匈奴。

即使匈奴们勉强组织起了反抗,秦军也会立刻分成数支小队,如同利刃一般,精准地切入混乱的匈奴大军之中,对匈奴士兵进行切割、围堵、分歼。

在如此规模的战场之下,有指挥秩序的军队面对恐慌失去了士气的混乱军队,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匈奴士兵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逃窜。

却无论逃到哪里,都能遇到秦军精锐的截杀,要么被长剑刺穿胸膛,要么被斩杀于马下,要么跪地求饶,却依旧难逃一死。

秦军如同一支无情的杀戮机器,稳定而有序的向前推进,脚下留下一条尸山血海铺就得血肉之路。

惨叫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响彻整个白鹿马场。

匈奴士兵的尸体,铺满了草原、石阶、壕沟。

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与鹿台穹帐的火光,交织成了一片绝望的血色。

这场厮杀,没有任何悬念。

群龙无首、人心涣散的匈奴大军,根本不是进退有序、士气高昂的秦军精锐的对手,只能被动挨打,被秦军精准切割,逐个分歼。

直到夜色渐深,杀声渐渐平息。

白鹿马场之上,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燃烧的火光、散落的尸体、破碎的军械,还有空气中浓郁的硝烟味与血腥味。

……

远离白鹿马场七八里之外的一处隐秘沙丘洼地,这里草木稀疏,却有大片乱石嶙峋,恰好能遮蔽三千骑兵的踪迹。

这是须卜部奉命派出的监视队伍,此行的目的表面上是支援,实则是暗中监视浑邪部的一举一动,提防浑邪王私吞白鹿马场的资产,伺机将马场的牛羊、粮草与珍宝,悄悄转移到自己的领地之中。

沙丘之下,几名须卜部的将领围坐在一起,身前铺着简陋的草原地图,正低声商议着监视白鹿马场的策略。

周围的士兵则分散在四周警戒,目光警惕地望向白鹿马场的方向。

“我看白鹿马场那边战斗已经结束了,估计那浑邪王已经开始收敛战利品了。”

“首领有令,咱们得尽快混入白鹿马场,不能让浑邪王独吞好处。”

一名身材瘦削的将领低声说道,指尖点在地图上白鹿马场的入口处,“等会儿咱们就整队出发,靠近马场后,就说是须卜烈首领听闻浑邪王攻打马场艰难,特意派我们前来支援,协助巡逻、防备秦军残兵反扑。”

另一名络腮胡将领皱了皱眉,语气凝重:“可浑邪王也不傻,咱们三千人突然出现,他肯定不会任由咱们监视他。

万一他借机将我们软禁,亦或者派我们去外面巡逻,对付秦军,咱们岂不是无法打探他转移资产的动静,反倒成了他的棋子?”

“这点早就想到了。”

领头的须卜部将领抬手打断他,“咱们两千五百人进入马场,所有人都假装顺从,全力配合他们巡逻。

深夜另外五百人借助两千五百人掩护,融入主力队伍,这部分人就是不受他管控的自由之身。

只要不太出格,就不会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说是咱们这只队伍的人,没有什么危险。

这部分人假意在白鹿马场内巡逻,私下里多留意马场的粮草库、牛羊圈,还有那些东胡遗留的珍宝,暗中记录浑邪部的动向。

绝对不能显露半点破绽,更不能被浑邪王牵着鼻子走,一旦发现他有转移资产的迹象,就立刻传信给首领。”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会意的神色。

领头将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正要下令整队出发。

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九天雷霆震怒,从白鹿马场的方向轰然传来。

“轰隆——!”

这声巨响太过恐怖,太过突然,即便相隔七八里,依旧震得地面微微震颤,沙丘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围坐商议的将领们瞬间被震得耳鸣目眩,心惊肉跳。

四周警戒的士兵们更是惊慌失措,纷纷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脸上满是惊愕,茫然地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那……那是什么声音?!”

络腮胡将领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好不容易稳住心神,目光死死盯着白鹿马场的方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下一秒,所有人都彻底僵住了,脸上的惊愕之色,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

只见十几里之外的白鹿马场方向,一股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炽热的暗红色。

而后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即便相隔遥远,也能清晰地看到,那片原本平整的草原之上,火光肆虐,隐约能看到鹿台穹帐的轮廓被火光吞噬、毁灭,破碎的织物与碎石,在火光中漫天飞舞,随着黑烟和灰烬随风飘摇。

队伍统领瞳孔骤缩,仔细辨认火光传来的方向。

“那……那是鹿台穹帐!浑邪王不会就在里面吧?”

“怎么会这样?!那是什么东西?是雷霆吗?是上天降下的雷霆,劈中了鹿台穹帐?!”

“神罚!这一定是神罚!”

另一名将领双目失神,脸上满是惊愕,喃喃自语,“浑邪王太过狂妄,妄图独吞白鹿马场,一定是触怒了上天,上天才会降下神罚,用雷霆将他斩杀!”

沙丘之下,瞬间陷入一片沉默。

须卜部的士兵们更是惊慌失措,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恐惧与茫然。

原本的谋划与谨慎,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景象,那冲天的火光,那毁天灭地的巨响,简直如同天威一般,但比天威更加突兀,也更加没有道理。

哪有晴天霹雳,还能如此精准的劈中浑邪王所在的地点?

统领眉头紧皱,对此无法理解。

站在此处,他能够观察到白鹿马场之中的混乱,正在思索着是否要现身过去帮帮忙,趁机搜刮一些好处。

就在这时,有人指着白鹿马场外围的密林方向,高声惊呼:“你们看!那边!密林方向有动静!”

所有人立刻循声望去,只见白鹿马场外围的密林之中,突然蹿出无数身着深色劲装的秦军士兵。

他们如同潮水般,从密林的四面八方突然冒出,杀声震天,朝着混乱不堪的浑邪部大军,疯狂冲杀而去。

原本还胜势已定、追杀秦军溃兵至密林的匈奴追兵,在惊变突生又中埋伏的情况下,立刻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节节败退,没过多久,就开始朝着白鹿马场溃逃。

但此时白鹿马场方向也是一片混乱,结局可想而知,就算匈奴汇合到一起,也不过是徒增伤亡。

秦军士兵们如同虎入羊群,大杀四方,浑邪部的士兵们纷纷倒在秦军的长剑之下,鲜血染红了土地。

原本的胜局已定,浑邪部占领白鹿马场,竟然在短时间内,彻底逆转!

而这只被派来监视浑邪部私吞好处的队伍,就这样目睹了全程。

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高楼塌。

“怎……怎么会这样?!”

领头的须卜部将领脸颊剧烈抽搐,眼中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刚才还看浑邪王已经攻占了白鹿马场,秦军都被打得溃逃了,怎么突然之间,形势就逆转了?

匈奴大军无人指挥?就这么任由对方一面倒的屠杀?

浑邪王真死了不成?

秦军怎么会有这么多伏兵?!”

“首领,白鹿马场的大军无人指挥,浑邪王好像真的被劈死了。”

一名将领急切地道,语气中满是不安。

浑邪王若是出事,整个匈奴大军的布局,都将被打乱,他们须卜部的计划,也会出现大变。

领头将领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冲天的火光,沉默了片刻。

而后沉重开口,带着几分不确定:“看样子……浑邪王应该是被刚才那古怪的爆炸给炸死了。

鹿台穹帐被炸得粉碎,浑邪部的所有高层,恐怕都没能幸免,全都被炸死在了里面。

不然马场的大军不会如此混乱,任人宰割。”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众人的脑海中炸响,所有人都彻底愣住了。

浑邪王死了?

浑邪部的高层全都死了?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一下子全被劈死了,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照这局势来看,他们还监视个毛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