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新军!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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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强烈的震动。
却仍旧摇头。
“陛下。”
她沉声说道。
“恕臣直言。”
“一万敌数十万。”
“这已经不是战术层面的事了。”
“这是违背战争常识。”
许居正也忍不住上前一步。
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连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陛下。”
“臣等并非顽固不化。”
“只是此言……”
他顿了顿。
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
最终,却只能苦笑。
“实在难以置信。”
霍纲的反应,更为直接。
作为兵部重臣。
他几乎是本能地否定。
“一万之数。”
“就算皆为精锐。”
“在正面战场上,也绝无可能。”
“除非。”
他话说到一半。
却又停住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陛下既然敢说出口。
就绝不会是空口无凭。
演武场上的否定声。
此起彼伏。
却又奇异地统一。
没有人争辩。
没有人附和。
所有人,都在摇头。
这是理性。
也是经验。
更是对战争本身的敬畏。
萧宁看着这一幕。
脸上的笑意,却反而更深了一分。
那是一种早就料到结局的从容。
“朕就知道。”
他轻声说道。
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你们会不信。”
他抬起手。
没有指向任何人。
而是缓缓指向演武场的前方。
那里。
地势略微下沉。
视线尽头,是一片被木栅与土坡隔开的区域。
“既然如此。”
萧宁的声音,忽然多了一丝意味。
“那便让朕,带诸位去看看。”
“亲眼看看。”
“朕近日操练的新军。”
这一句话。
让所有人。
几乎同时一愣。
新军。
不是传闻。
而是已经在操练。
许居正的心,猛地一沉。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件事的规模。
拓跋燕回的呼吸,明显快了一瞬。
她没有再反驳。
只是静静地看着萧宁。
她很清楚。
陛下既然敢带他们去看。
那就说明,这支军队,绝非虚言。
萧宁收回手。
语气随之放缓。
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正巧。”
“这支新军。”
“还没有取名。”
他说到这里。
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像是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等看完之后。”
“诸位不妨各抒己见。”
“给朕一个参考。”
这一刻。
演武场上,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
不再是质疑。
而是一种,被强行勾起的期待。
许居正的心。
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不安。
因为他意识到。
接下来看到的。
很可能。
会彻底颠覆他们对“军队”二字的理解。
拓跋燕回缓缓吐出一口气。
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却再没有摇头。
她隐约感觉到。
自己。
正在被带向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萧宁。
已经转身。
朝着那片尚未揭开的区域,迈步而去。
萧宁并未立刻带众人走向练兵场正中的大营。
而是沿着演武场侧翼,一路向西。
脚下的夯土逐渐变得粗糙,人声也一点点远去。
这里明显不是平日操练之地。
两侧立着低矮木墙,将视线牢牢遮住。
只有风声穿过缝隙,带着些许封闭空间里的闷响。
许居正越走越觉得不对。
这条路,他来过练兵场无数次,却从未走到过这里。
显然是被刻意隔离出来的一片区域。
霍纲的目光,开始变得格外警惕。
作为兵部重臣,他本能地意识到。
真正的重头戏,恐怕就在前方。
拓跋燕回脚步微微放缓。
她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低沉呼喝声。
节奏极稳,却带着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转过最后一道木栅。
视线豁然打开。
所有人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不大的封闭训练场。
四周用高木桩围成一圈。
地面被反复踩踏,早已夯得坚硬如铁。
而就在这片场地中央。
一群赤着上身的汉子,正在进行着极其诡异的训练。
没有甲胄,也没有兵刃。
他们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清晰而紧绷。
汗水沿着脊背滚落,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却没有一个人分神去擦。
队伍分成数个小组。
每一组不过十余人。
可站位,却精确得近乎苛刻。
一人微微侧身。
其余数人几乎同时跟随调整。
仿佛彼此之间,根本不需要任何口令。
“起——”
一声低沉短促的呼喝响起。
声音不大,却极有穿透力。
所有人的动作,在同一瞬间爆发。
奔行。
翻滚。
起身。
衔接得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脚步落地的节奏完全一致。
如同同一人踏出的步伐。
地面甚至随之微微震动。
拓跋燕回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她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并不是力量。
而是节奏。
那不是军阵中常见的整齐。
而是一种更细密、更贴近本能反应的同步。
像是被同一根神经牵引。
其中一组人忽然散开。
原本紧密的阵型,瞬间拉伸成数个扇形。
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紧接着。
几名汉子猛然前冲。
身形低伏,速度极快。
另外几人同时从侧翼插入。
彼此之间的距离,被控制在极其微妙的范围。
既不干扰,也不脱节。
下一瞬。
两人腾空翻滚而过。
落地的同时,身体已经贴着地面滑行。
这一连串动作。
没有任何花哨。
却极致高效。
瓦日勒看得呼吸微微发紧。
他曾在边境见过最凶悍的斥候。
可与眼前这些人相比,却显得粗糙无比。
达姆哈下意识张开了嘴。
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震惊。
也切那站在原地。
整个人仿佛被钉住。
脸上第一次失去了学者惯有的从容。
这些人训练的。
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列阵冲锋。
而是彻底围绕“个人与小组协同”的极限打磨。
更可怕的是。
他们的动作,看起来并不费力。
像是早已融入了身体本能。
另一侧。
几名汉子正在进行负重奔袭。
背后木架之上,捆着厚重石块。
可他们的步幅。
依旧稳定。
呼吸节奏被严格控制。
一人略微慢了半拍。
旁边的人,几乎本能地伸手一扶。
随即同步加速。
没有多余交流。
没有任何训斥。
所有修正,都发生在动作之中。
许居正的手指,微微蜷紧。
他忽然意识到。
这些人,根本不是在“练”。
而是在反复雕刻自己。
将每一丝迟疑,从身体里剔除。
不远处。
几名汉子正两两对练。
却不是比拼力气。
而是在极短距离内。
不断变换身位。
抢占角度。
肩撞。
肘击。
膝顶。
动作短促凌厉。
几乎贴身完成。
但奇怪的是。
哪怕是最猛烈的对抗。
也没有真正失控。
每一次力道。
都被精准收住。
仿佛在训练中,就已经学会如何留力。
拓跋燕回的心脏。
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她看懂了。
这不是单纯的精锐。
这是把生死反应。
提前刻进身体的兵。
她甚至能想象。
若这些人出现在真正的战场上。
会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他们不需要整齐的方阵。
不依赖固定队形。
却能在混乱中,始终保持协同。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哪怕阵型被撕裂。
他们依旧是一支整体。
瓦日勒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的脑中,浮现出边境遭遇战的画面。
那些混乱的厮杀。
若是换成眼前这些人。
结局,几乎毫无悬念。
达姆哈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作为商贾,他最敏感的是成本。
可眼前这一幕。
根本无法用寻常的军费去衡量。
这是时间。
这是无数次失败。
是用命堆出来的训练法。
也切那低声喃喃。
“这般配合……”
声音几不可闻。
他忽然意识到。
所谓士卒素养。
在这群人面前,几乎失去了参照意义。
又一轮训练结束。
所有人几乎同时停下。
站位却丝毫未乱。
汗水顺着他们的下颌滴落。
呼吸急促,却依旧有序。
没有一人弯腰。
有人抬头。
看向场边。
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外人的注视。
根本无法打断他们的节奏。
他们的世界,只剩下训练本身。
拓跋燕回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
声音里,带着极力压制的震动。
“这是……人能做到的么?”
没有人立刻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同一个问题。
这真的还是“军队”么。
许居正深吸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的后背。
竟然不知何时,沁出了一层冷汗。
霍纲的眼神。
死死锁在场中某一组人身上。
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终于明白。
陛下方才所说的“一万敌数十万”。
并不是夸口。
若这支新军。
再配合连弩。
再置于真正战场。
那将不再是战斗。
而是一场极其残酷的屠杀。
拓跋燕回缓缓收紧手指。
她此刻的震惊。
远胜于方才看到连弩之时。
连弩。
改变的是火力形态。
而眼前这些人。
改变的。
是战争本身的形态。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刚才口中的“不败之君”。
或许还低估了这支新军的真正高度。
因为。
这种训练出来的士卒。
本身。
就已经远远超出了精兵强将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