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五发五中! (1 / 2)
凤鸣书屋mfshuwu.com
练兵场上,风势渐缓。
硝烟被吹散,却仍在空气中残留着一股微苦的气味。
阳光斜斜压下,将场地照得明亮,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紧张。
石人残骸静静躺在远处。
碎裂的肩膀、塌陷的胸腔、被贯穿的孔洞,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一轮射击的可怕。
没有人再把这里当成演示场。
士卒们列阵而立。
呼吸被刻意压低,站姿笔直如松。
他们像是在等待命令,又像是在等待某个即将被揭开的答案。
萧宁站在场中。
火枪稳稳握在他手里。
他没有急着动作,仿佛刻意让所有人的目光与心绪,先在这一刻沉淀下来。
拓跋燕回站在一侧。
她的目光数次落在萧宁身上,又很快移开。
眉心始终带着一丝未散的紧绷。
也切那负手而立。
表面镇定,指节却已悄然泛白。
他很清楚,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彻底颠覆旧有的战争认知。
达姆哈站得稍远一些。
目光在火枪与石人之间来回游移。
他脑中飞快地计算着成本、风险与可能带来的巨变。
瓦日勒沉默不语。
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睛,此刻却隐隐透着惊惧。
他更在意的,是这种力量一旦真正上了战场,会给地方与百姓带来什么。
许居正站在人群后方。
神情依旧温和。
眼底却藏着一抹老成而敏锐的光。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场中众人。
最终,目光落在了拓跋燕回身上。
那一瞬间,他像是看明白了什么。
许居正轻轻一笑。
那笑容不张扬,却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意味。
他迈步走了过去。
“拓跋殿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对方听清。
“看起来,似乎有些担心?”
拓跋燕回心头猛地一跳。
像是被人点破了什么。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又很快移开视线。
脸颊微热。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抹红来得如此突兀。
“陛下……”
她开口时,语气比平日快了一分。
“萧宁陛下可是我们大疆最重要的盟友。”
“他亲自使用这般危险的武器。”
“我自然担心。”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也说得极为认真。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理由。
许居正听完,笑意更深了几分。
却并未拆穿。
“懂。”
他点了点头。
“我都懂。”
“拓跋殿下尊我大尧为宗主国。”
“所求的,无非是希望陛下能带着大尧与大疆,一同走向更远的未来。”
“既如此,自然会担心他的安危。”
这番话,说得极为体面。
也极为周全。
给足了对方面子。
拓跋燕回几乎是立刻点头。
动作甚至带着几分急切。
“对。”
“就是这样。”
她自己都没察觉。
这句话说出口时,语气竟松了一些。
许居正见状,只是笑。
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笑。
“放心吧。”
他语气温和。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东西。”
“无论换作谁来用。”
“都会让旁人觉得危险。”
他说到这里,目光越过拓跋燕回,落向场中的萧宁。
“唯独陛下,不会。”
这句话一出。
拓跋燕回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问道。
许居正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解释。
却仿佛早已给出了答案。
练兵场上,风声忽然变得低缓了许多。
像是连天地,都在这一刻刻意屏住了呼吸。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在空气中拉出一层淡淡的灰白色薄幕。
阳光穿过这层薄幕,变得有些模糊,却恰好将场中的一切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
萧宁已经站定。
他脚下的位置,恰好是方才火枪队齐射时预留出来的空地。
地面被反复踩踏过,泥土夯实,边缘还残留着被弹片震裂的细小痕迹。
萧宁微微抬起火枪。
动作并不急。
也没有任何刻意炫耀的意味。
他先是调整站姿。
双脚分开,重心下沉。
身体微微前倾,却又保持着一种极为自然的平衡。
随后,他低头检查枪身。
手指在金属部件上轻轻滑过,像是在确认某个早已熟悉的触感。
火枪在他手中,并不显得笨重。
反而像是被彻底驯服了一般。
他抬起枪口。
对准远处尚未完全粉碎的一尊石人。
那石人立在场地尽头。
头部轮廓清晰。
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萧宁眯起眼。
那一瞬间,他的神情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所有的随意与从容,都被压入了更深处。
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静到极致的专注。
他的呼吸,几乎不可察觉。
胸膛起伏被控制到最小。
枪托稳稳抵在肩上。
枪管没有丝毫晃动。
整个练兵场,安静得令人心悸。
拓跋燕回站在不远处。
她的目光,一刻不落地盯着萧宁。
心跳,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人,并不是在“演示”。
而是真的要开枪。
也切那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达姆哈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瓦日勒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
许居正站在一旁。
神情依旧平静。
但那双老眼之中,却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
就在萧宁彻底架好枪的那一刻。
许居正忽然悠悠开口。
“为什么?”
这三个字,并不突兀。
反而像是恰到好处地落进了这片凝滞的空气里。
拓跋燕回下意识侧头。
许居正并未看她。
目光依旧落在萧宁的背影上。
“拓跋殿下。”
他缓缓说道。
“还记得方才,你问过一个问题。”
“那支连弩军。”
“是何许人造的。”
拓跋燕回微微一怔。
她当然记得。
许居正语气不急不缓。
像是在讲述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情。
“那么此刻。”
“拓跋殿下心中。”
“想必也会忍不住好奇。”
“这般威力惊人。”
“甚至远在连弩之上的器物。”
“又是何人所造吧。”
这句话。
轻飘飘的。
却像是一块石头。
投入了拓跋燕回的心湖。
她的呼吸。
不由得一滞。
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萧宁。
拓跋焱站在一旁。
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可下一瞬。
他的动作,骤然僵住。
一个几乎荒唐的念头。
毫无预兆地闯进了他的脑海。
难不成……
是萧宁?
这个念头刚刚成形。
便被他自己猛地否定。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萧宁是什么身份?
大尧皇帝。
天潢贵胄。
在神川大陆。
匠人是什么?
是低等职业。
是为人驱使、为权贵服务的存在。
皇族,怎么可能去研究这些?
怎么可能亲自钻研火器、机关、工艺?
那几乎等同于自降身份。
在整个大陆的共识里。
只有墨家那群“怪人”。
才会不计较出身与名分。
一心扑在器物与技艺之上。
拓跋焱的思绪。
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混乱。
拓跋燕回同样如此。
她没有说话。
却在心中疯狂翻涌。
她想起萧宁对火枪的熟悉。
想起他那没有一丝犹豫的动作。
想起玄回递枪时那笃定到近乎本能的信任。
一个她不愿承认。
却又无法忽视的可能。
正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可理智告诉她。
这不合理。
皇族不该懂这些。
也不可能懂这些。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
场中。
萧宁的手指。
已经缓缓扣在了扳机上。
那一刻。
时间仿佛被拉长。
所有人的视线。
全部集中在那支火枪之上。
萧宁的目光。
锁定在石人的头部。
没有偏移。
没有犹豫。
“砰——!”
一声巨响。
骤然撕裂了空气。
火焰从枪口喷吐而出。
硝烟瞬间炸开。
那声音。
比方才齐射时的任何一枪。
都要清晰。
都要直接。
仿佛不是武器在咆哮。
而是某种力量,在宣告存在。
下一瞬。
远处那尊石人。
头部猛地炸裂。
不是碎裂。
而是爆开。
石屑飞溅。
整颗头颅,几乎在瞬间化作粉末。
巨大的冲击力。
甚至让石人本体都晃了一下。
然后。
轰然倒塌。
碎石滚落。
尘土扬起。
练兵场上。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
都呆住了。
拓跋燕回的瞳孔。
骤然收缩。
她的脑海。
一片空白。
刚才那一枪。
太稳。
太准。
太冷静。
没有任何运气的成分。
那不是尝试。
那是确认。
那一刻。
她忽然明白了许居正那句。
“唯独陛下,不会危险。”
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因为。
这支火枪。
不是第一次。
被萧宁这样握在手中。
练兵场上的空气,在第一声枪响之后,已经彻底变了味。
硝烟尚未散尽。
那股刺鼻而灼热的气息,仍在场地上方缓缓翻滚。
阳光被烟雾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地面、石屑与士卒的甲胄之上,明暗交错,仿佛连天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撼动了一瞬。
那尊石人,已经倒下。
头颅粉碎。
碎石滚落在地,发出沉闷而凌乱的声响。
短暂的死寂之后。
也切那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声音并不大,却在过分安静的练兵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眼睛,下意识睁大。
视线死死钉在那堆石屑之上。
“这……”
也切那喉结滚动了一下。
话到嘴边,却没能顺利说出口。
第一枪。
爆头。
这个结果。
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不是不震撼。
而是太过震撼,以至于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反应。
达姆哈站在一旁。
反应却比也切那更加直接。
他的眉毛,几乎是瞬间挑了起来。
原本下意识放在身前的双手,也在这一刻不自觉地收紧。
“这运气……”
达姆哈低声喃喃。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在他看来。
哪怕是最老练的火枪手。
第一次实弹射击。
能够击中目标,已经算是极高水准。
而爆头。
尤其是在这种距离。
在这种威力惊人的火枪之下。
那几乎可以归类为——
极端幸运。
“第一枪而已。”
达姆哈在心中迅速给出了一个解释。
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
瓦日勒的反应,更为克制。
可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里。
此刻,却同样掠过了一抹无法掩饰的震动。
他盯着那尊倒塌的石人。
又很快,将视线移回到萧宁身上。
眉头,悄然拧紧。
他没有说话。
但内心深处。
已经本能地意识到。
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许居正站在后方。
神情依旧镇定。
可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
却在这一刻,微微眯起。
第一枪爆头。
哪怕在他看来。
同样属于“异常优秀”的表现。
但他没有急着下结论。
只是安静地看着。
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众人还未从第一枪的震动中彻底回过神来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