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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连声质问,尤其是提到“我爹没来”这一点,已经基本印证了林勇之前的猜测。

白雪的爹白老蔫,很可能就是带着人贩子团伙来交易的人,甚至可能就是白家庄的内应。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需再演戏了。

门外的四名队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猛地发力,肩膀狠狠撞向那并不结实的木门。

哐当!

院门被撞开,白豆芽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四名队员如同猛虎下山般扑了进去。

“哎呦!你们干什么?”

“杀人啦!抢东西啦!”

白豆芽和他那闻声从屋里冲出来的老娘刘老虔婆,猝不及防之下,被轻易地扭住胳膊,死死地摁倒在冰冷的院子里。

白豆芽惊惶地大叫,试图挣扎。

刘老虔婆则发挥了她撒泼打滚的本事,扯着嗓子干嚎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闭嘴!都老实点!”

一名队员厉声呵斥,顺手从旁边柴堆扯过一把不知做什么用的破布,粗暴地塞进了刘老虔婆的嘴里,将那干嚎变成了沉闷的“呜呜”声。

这时,林勇带着剩下的人一拥而入,十几条枪瞬间控制了整个院子。

冰冷的枪口在昏暗的晨光中透着肃杀之气,将所有可能反抗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你们……你们是啥人?凭……凭啥闯进俺家!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去公社告你们!”

白豆芽被反拧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色厉内荏地喊道。

但眼神里的恐惧,以及有些磕巴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虚弱。

林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鄙夷和压抑不住的愤怒:

“王法,你们这种连自己亲外甥都要卖给拍花子的畜生,也特娘的配提王法?!”

他的目光转向还在兀自挣扎,发出呜呜声的刘老虔婆,声音更冷,像是结了冰碴子。

“还有你这个老虔婆,那可是你的亲外孙!你明知道那些人是什么货色,把孩子卖给他们,等于就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往死路上送。”

“你的心是怎么长的?啊!都特娘的让狗吃了吗?真是畜生不如!”

刘老虔婆被林勇那凶狠,仿佛要杀人的眼神吓得一哆嗦。

但多年撒泼养成的混不吝性子让她还想狡辩,即使被堵着嘴,也努力发出模糊的声音:

“呜……冤枉……没卖……他们……黑钱……”

她的话含糊不清,但林勇已经懒得再听这恶毒妇人的任何辩解。

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那张布满褶皱、因惊恐而扭曲的老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院落,甚至盖过了风声。

刘老虔婆被打得脑袋猛地一歪,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呈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嘴里的破布差点被打掉,呜呜声变成了痛苦,带着哭音的呻吟。

“全部带走。嘴都给我堵严实了。”林勇不再看她,厉声下令,“动作快点。回去立刻分开审讯。”

“一定要在天亮前撬开他们的嘴,问出其他同伙的下落。绝不能放跑一个!”

队员们齐声应和,立刻行动起来。

用准备好的麻绳和破布,将白豆芽、刘老虔婆,连同还在屋里吓得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利索的白豆芽媳妇一起,捆得结结实实。

如同串蚂蚱一样,押解出了院子,推向停在村外的车辆。

林阳也跟着队伍一起返回乡公社。

他原本打算留在白家庄接应可能被转移出来的大娃和二娃。

但林勇担心夜长梦多,万一这边抓捕的消息走漏,那边的同伙会立刻潜逃,必须尽快审讯出结果。

林阳考虑到两个孩子很可能被藏在团伙的某个隐蔽据点,也需要尽快找到下落,便决定一同前往。

乡公社的一间临时腾出来,生着个小煤炉子却依旧寒气逼人的审讯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林勇亲自坐镇,对抓回来的几个人分别进行审讯。

然而,进展却极其不顺利。

白豆芽和他娘刘老虔婆一口咬定是被人逼迫的,是那伙人强买孩子,他们不敢不从。

对于团伙的其他信息,比如老巢在哪里,还有哪些人,一概推说不知,装傻充愣。

而那个在胡同口被林阳第一个放倒,背着三八大盖的汉子,也就是白雪的亲爹白老蔫。

醒来后更是如同锯了嘴的葫芦,任凭如何讯问,拍桌子瞪眼,只是耷拉着脑袋,浑浊的眼睛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脸上是一种混合着麻木、顽固和一丝难以言说的狠戾神情。

另外三个人贩子,也同样拒不开口,眼神闪烁,带着江湖混混特有的油滑和侥幸。

显然都是些老油条,知道开口的后果,妄图硬扛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四点半。

外面天色依旧漆黑如墨,但距离天亮,距离人们开始活动,距离消息可能走漏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林勇烦躁地在狭窄的审讯室里踱步,鞋底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额头青筋跳动,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旧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对旁边负责记录的队员低吼道:

“吊起来。给我用点手段。我就不信他们的嘴是铁打的。”

队员有些犹豫,看了看林勇铁青的脸色,又看了看窗外:“勇哥,这……万一弄出伤来,上面追究……”

“非常时期用非常办法!”林勇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透着决绝:

“对付这些丧尽天良,毫无人性,畜生不如的家伙,讲特娘的什么规矩!”

“只要不死人,给我撬开他们的嘴。耽误了时间,跑了主犯,让更多孩子遭殃,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快去!”

队员领命而去。

但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脸上带着无奈和一丝疲惫:

“勇哥,不行啊!那白老蔫被打得嘴角流血了,身上也挂了彩,还是一个字不说,连哼都不哼一声。”

“另外几个也是,牙关咬得死死的,嘴硬得很。”

林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铁青中透着一股灰败。

他走到窗前,猛地推开那扇结着冰花的窗户,一股凛冽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他激灵一下,也吹散了屋里污浊的空气。

他看着外面依旧沉沉,仿佛永无止境的夜色,拳头紧紧握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发出“咔吧”的轻响。

“麻烦了……阳子,看来要坏事儿。这群王八蛋是铁了心要保他们后面的人。”

“再拖下去,天一亮,他们的人发现联系不上这几个,肯定会起疑心。”

“到时候肯定撒丫子跑没影了,再想抓就难如登天了。”

林阳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那条布满灰尘的条凳上,像是融入了阴影里。

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如同雪地里的刀锋。

他沉吟了片刻,站起身,走到林勇身边,低声道:“勇哥,让我试试吧!”

林勇猛地转头看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希冀:“你有办法?”

林阳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不容置疑的力量:

“嗯,或许能让他们开口。不过……我的方法可能有点特别,下手没个轻重,说不定会留下点永生难忘的纪念。”

林勇此刻正是焦头烂额、无计可施之际,听到林阳有办法,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手段和后果?

他盯着林阳的眼睛,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毫不犹豫地道:

“下手太重怕什么?这就是一群丧尽天良的畜生,只要不死就行。剩下的你随意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