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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裕国公府,看着花团锦簇,一门显赫。可内里,也有些陈年的纠葛。如今的国公爷,并非老国公原配所出。”

老国公的第一任夫人出身清贵但福薄,诞下长子后不久便病故,那位长子便是今日来的梁氏的夫君,裴承翰。

论起来,裴承翰是正经的嫡长。

后来老国公续弦,娶了如今的老夫人,生下国公爷。

国公爷裴鸿泰和裴承翰,都是嫡出,年纪相差也不算太大。

当年老国公年事渐高,裕国公的爵位该由谁承袭,在宗族里,并非没有过议论。

按照长幼,似乎该是原配嫡长。

可裴承翰当时在官场上出了些不大不小的纰漏,被御史参了一本,虽说未伤根本,却也被先帝斥责,后来便外放到州县去了,也就是江南。

如此一来,爵位便顺理成章,落在自幼长在京城,且在朝中稳步行走的次子,也就是如今的国公爷头上。

分家之后,原配那一支便成了旁支,虽也顶着裴姓,享着族荫,终究是隔了一层,渐行渐远。

温静舒嘴角勾起无奈的弧度。

“裴承翰那一房心底对此事,终究是意难平。总觉着当初那官场上的差错,未必没有蹊跷,觉着是如今的国公爷使了什么手段,夺了本该属于他们的爵位荣光。

因此,面上虽还维系着亲族礼数,心底的芥蒂与不甘,却是年深日久,难以消弭。”

柳闻莺静静听着,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难怪那梁氏能顶着裴夫人的生怒,说出软中带硬的话。

也难怪裴夫人虽恨极,最终却只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所以呐……”

温静舒看向柳闻莺,语气温和郑重。

“今日之事,梁氏或许真有疏忽,也或许有些别的难以言说的心思。但无论如何,只要烨儿平安,这些账便只能暂且记下。

今日你做得很好,烨儿交给你照顾我放心。”

柳闻莺哪里不清楚,这是让她日后提防梁氏再下什么黑手,伤及小主子的性命。

“奴婢谨记,必定照料好小主子和大夫人。”

温静舒点点头,脸上的倦色遮不住,“你明白就好,差不多时辰了,今日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柳闻莺回到居所,屋内炭火虽不及汀兰院暖,但也透着几分融融暖意。

她先给落落喂了奶,又哄她将药汁喝下。

药里有安神的成分,小家伙喝完药便眨巴着眼睛睡了过去,小脸红扑扑的,已无往日的病容。

再喝一天药就能好了。

没什么事了,柳闻莺便让小竹回去歇着。

屋里彻底静了下来,柳闻莺坐在桌边,白日里那些纷乱的画面,不受控涌上心头。

最清晰的是和春堂内,她给小主子施救,周遭所有人都质疑她、怀疑她,甚至暴怒、斥责。

唯有大夫人给予她十成十的信任。

被人全然信赖的感觉,原来这样好。

好到她此刻回想起来,心头仍会泛起一丝微热的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