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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醉醺醺的官员闻声回头,看见来人,酒顿时醒了一半。

“裴、裴侍郎……下官失态,让裴侍郎见笑了。”

裴定玄走到柳闻莺身前,以一种维护的姿态站定。

“这是我府上的人,若有冲撞,裴某代她赔个不是。”

周主事摆手,“不敢不敢!原来是裕国公府上的人,误会,都是误会。”

说罢,他又恭维了几句,便识趣地转身离开。

柳闻莺垂眸,“奴婢多谢大爷。”

裴定玄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她已恢复平日的恭谨,眉眼低垂。

“你怎么来的?”他忽然问。

柳闻莺没隐瞒:“是三爷带奴婢来的。”

“胡闹,宫里岂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似觉不妥,又补充道:“我不是说你。只是宫规森严,稍有不慎便会招惹祸端,三弟他太胡闹了。”

他说得克制,言语里夹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奴婢知道的。”

她越是过分恭谨,他心头的复杂情绪便越发清晰。

她似乎总是这样,用恭谨做盔甲,将真实的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深吸一口气,裴定玄移开视线,“我让仆从送你出宫。”

柳闻莺迟疑,“三爷身边只带了奴婢一个随从,若是奴婢走了,后头恐怕……”

恐怕会被责罚。

话未说完,但裴定玄听懂。

“我去他说,你不必忧心。”

柳闻莺沉默片刻。

她担心的并不只是被责罚,裴曜钧虽荒唐,但也是个守信用的。

她忧心的还有那三百两银子。

来也来了,世面也见了,中途被大爷送走就非她所愿,三爷知道,也该给她拿三百两吧?

“奴婢听大爷安排。”

裴定玄点点头,召来自己的仆从阿泰,吩咐几句。

阿泰躬身领命,对柳闻莺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闻莺又福了福身,转身跟着阿泰往宫门方向走。

宫道蜿蜒,月光如水。

阿泰领着柳闻莺离开含光殿,夜风穿过回廊,带着湖水的湿气,还有远处隐约的丝竹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柳闻莺忽然察觉不对。

阿泰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她看去,只见阿泰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一手捂着肚子,眉头紧锁。

“你是不是不舒服?”

阿泰咬咬牙,本想强撑,可腹中绞痛一阵紧过一阵,实在忍不住了。

“柳、柳奶娘,我肚子疼得厉害,怕是得去解决一下。”

“那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这……”阿泰有些犹豫。

“我就在这儿不乱走,你快去快回便是。”

阿泰实在撑不住了,点点头,捂着肚子匆匆往一旁的岔路跑去,背影狼狈。

柳闻莺站在原地,目送他背影消失,这才环顾四周。

此处应是皇宫众多花园里的一座,不远处是个湖泊,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一座白玉石桥横跨湖上,桥那头便是灯火辉煌的含光殿,隐约还能听见宴饮的喧嚣,以及宫墙下偶尔传来的巡夜侍卫的脚步声。

柳闻莺拢了拢衣襟,春夜的风带着凉意。

一直站在道上也不好,她走到湖边的一处假山旁,寻了块干净的石阶坐下,静静等着。

月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万千银鳞。

时间一点点过去。

阿泰还没回来。

柳闻莺有些不安,正想起身去寻,忽然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