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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天色已沉,布朗克斯的街区下着冷雨。

佩勒姆公园大道南1600号,纽约医学检验处的布朗克斯分部。

大楼外墙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粗糙混凝土,风吹日晒下布满裂纹和污渍。

建筑内部的走廊永远冷得刺骨,荧光灯管嗡嗡作响,投下惨白而均匀的光。

空气里混杂着福尔马林、消毒水和隐隐的铁锈血腥味,每一寸空间都浸透了死亡。

简单讲,这里是停尸房。警方会把所有案件的尸体全部运到此地,统一处理。

快下班前,停尸房外来了四名访客。

领头的叫“刀疤”,三十出头,黑人,身高不到一米七。左脸从眉骨到下巴有一道深紫色的旧刀疤,像被谁用生锈的锯条划过。

他穿一件灰色皮夹克,袖口磨得发白,领口敞开,露出脖子上层层叠叠的刺青——骷髅、玫瑰、滴血的匕首,一路爬到耳后。

走路时右腿微微拖沓,那是多年前被霰弹枪崩过的旧伤,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嗒、嗒”声,像死神的钟摆。

其身后三个跟班。

一个二十出头,瘦得肋骨根根可见,神情轻佻;另一个矮壮如铁墩,双手戴着厚重的金链;最后一个打着耳钉鼻钉唇钉,走暗黑风。

他们没敲门,直接推开停尸房外间的铁门。

值班的助理法医抬头看见这四个人,脸色瞬间白了半截,神情极为凝重。

‘刀疤’从皮夹克内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甩在桌面上,冷漠的问道:

“我们来看个朋友,他叫乔治,昨天被送来的。五百块,够吗?”

助理法医咽了口唾沫,看了眼钞票,又看了眼四张冷漠的脸,默默把钱塞进抽屉,起身带他们走向冷冻间。

冷冻间的门一打开,寒气像白色的雾团扑面而来,瞬间把四人的呼吸冻成白烟。

头顶的冷白LED灯管嗡嗡作响,把不锈钢尸柜照得像手术台。空气里是浓重的福尔马林味,混着冰霜和隐隐的腐臭。

助理法医戴上手套,拉开编号为“BRX-0127”的柜门。滑轨“咔嗒”一声,托盘缓缓抽出。

乔治的尸体躺在上面,曾经一百公斤的橄榄球边卫,如今像被巨力揉碎的布偶。

他已经接受尸检,胸腔被打开,肋骨断口参差不齐,内脏已被取出,摆在旁边的金属盘里;

颅骨也被打开,大脑被取出,不知去向。

但尸体的脸还在,一双眼睛睁着,瞳孔扩散成死灰色,仿佛在凝视某个遥远而恐怖的存在。

‘刀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场面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三个手下也各有反应,齐刷刷的后退半步,彼此碰撞,刚出现时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四个人站在尸柜前,呼吸声粗重而紊乱。寒气从柜子里往外涌,像一只只冰冷的手抚过他们的脸、脖子、后背。

助理法医戴着口罩,声音从口罩后闷闷传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还有三具尸体。你们要看吗?”

他的目光扫过四张僵硬的脸:“昨天送来的四具尸体,每一具都很……奇特。很有研究价值。”

四位‘访客’不说话,停尸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冷冻柜的压缩机在低沉地嗡鸣,像地狱深处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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