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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十分,广电总局大楼侧门。

陈诺下车背着略显沉重的双肩包,里面塞满了学习笔记和资料。

秦秘书的紧急电话像一道冰冷的指令,在十分钟前刺入耳膜:“陈小姐!情况有变!李翊然死了,白家可能借机生事,记者正往你那边赶!立刻、马上,从后门员工通道上去广电!不要回答任何问题!重复,不要回答任何问题!”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促与严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陈诺心头猛地一沉。

李翊然死了?

那个给李小宝打针的表舅?

白家……借机生事?

电光石火间,方敬修教的那种冰冷的、抽丝剥茧的思维模式,竟下意识地在她脑中启动。

李翊然是关键污点证人,他的死,对谁最有利?

白家。

白家最想打击谁?

方敬修。

如何打击?

制造疑点,引导舆论,将脏水泼向靖京高官。

那么,作为与方敬修关系最近、且因电影与此案紧密关联的我,必然成为他们制造舆论、攀咬方敬修的最佳突破口!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

这不是简单的媒体骚扰,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方敬修的舆论斩首行动的前哨战!

而她,就是被选中的那个引爆点!

她需要时间,需要思考。

秦秘书的命令是躲,是基于保护她的本能。

但一味的躲避,躲在羽翼下,真的是最好的办法吗?

当对方已经将矛头精准对准你,当你已经成为棋局上无法被忽略的棋子时,躲避,有时反而意味着退缩和心虚,会给对方留下更多编造故事的空间。

尤其是,当这脏水最终要泼向方敬修时,她怎么能只想着自己躲开?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些即将到来的记者会问出多么恶毒的问题,会如何将她描绘成一个依靠高官情人上位、甚至可能参与灭口阴谋的肮脏角色。

她躲了,这些脏水就会凭空消失吗?

不会。

它们会变本加厉,会因为她心虚逃离而显得更加真实,然后,毫不留情地溅到方敬修身上!

不。

不能躲。

不能给他惹事了。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她不是那个只能被他护在身后、遇到风雨就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了。

她是陈诺,是经历过生死、拿过奖、即将踏入体制的陈诺。

她必须站出来,哪怕只是站在这里,用她的方式,为他筑起第一道,或许微弱,但必须存在的防线。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侧门,那里空无一人,是安全的。

然后,她毅然转身,朝着侧门走去。

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沉重,但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坚定。

果然,当她刚走到大楼台阶,七八道人影如同鬼魅般从四周的车辆、绿化带后迅速围拢。

不是普通的娱乐记者,他们动作训练有素,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就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堵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

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录音笔几乎要戳到她的下巴,刺目的闪光灯咔嚓作响,毫不留情地打在她瞬间苍白的脸上。

“陈诺导演!李翊然死了!是不是为了给你电影渲染造势?”

“陈导!你进入青扶计划是不是权色交易?!”

“请解释一下你和靖京某位方姓高官的关系!他是不是你的金主?!”

“李翊然死前接到过来自靖京的威胁电话,是不是你们为了灭口?!”

问题如同淬毒的匕首,带着森然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恶意,劈头盖脸地砸来。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指向方敬修,试图将她钉死在情妇和帮凶的耻辱柱上,进而将方敬修拖入滥用职权、杀人灭口的万劫不复之地。

恐怖的氛围瞬间攫住了陈诺。

她感到呼吸一窒,血液仿佛都在倒流。

本能告诉她:跑!快跑!

但另一个更强大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嘶吼:跑就是认输!跑就是坐实他们的污蔑!想想修哥!

她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

她强迫自己停下下意识后退的脚步,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目光扫过那些咄咄逼人的面孔,她不再试图躲避镜头,而是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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