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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孙镜清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并不是在为自己当年的判断辩解,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同时承担一份责任。

他没有把锅甩给佟聿铭或者其他任何人,而是明明白白地说也包括我在内,这份坦荡,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生敬意,也让原本可能出现的尴尬气氛消散了大半。

“但是,”孙镜清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犹豫和斟酌,像是在权衡下面的话该不该说、该怎么说的分寸,“当时的情况,不完全是学术层面的!”

“有一些事情,我觉得今天应该让大家知道。”

这句话又勾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郑国栋的手指又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知道孙镜清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才是真正敏感的部分;刘长林把笔放在桌上,两只手交握着放在笔记本两侧,表情变得极其专注;孟成业的微笑已经完全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倾听的姿态。

“我首先必须明确地说一句,”孙镜清的目光在会议室里缓缓扫了一圈,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当年那个专家组,五位成员都是非常有资历、也非常严谨的专家。”

“佟聿铭馆长在青铜器鉴定方面,是省内公认的权威;秦老师在考古所干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出土青铜器不计其数;韩老师在文献考证和文物断代方面的功底非常扎实。”

“虽然说我本人虽然主攻书画,但也参与过多次综合性的文物鉴定工作;顾副处长虽然是行政领导,但他早年也是业务出身,专业素养并不低。”

“这些专家面对这尊观音立像,在当时的条件和认知水平下,做出的判断并非轻率或不负责任。”

“佛头与佛身的时代差异是客观存在的,拼凑的痕迹也是显而易见的,我们没有先进的光谱分析设备,佛身里面可能藏了东西这一点,在那个时代是完全超出所有人想象的。”

“我们基于我们能看到的、能检测到的所有信息,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合理、在当前看来需要修正的判断。这不是任何一个个人的失误,而是一个时代的认知局限。”

他顿了顿,语气从严肃转为一种更加复杂和微妙的调子,“但是,当时围绕这尊观音立像,确实存在一些不完全属于学术范畴的因素。”

“这些因素,可能影响了最终鉴定结论,以及处理方式和后续程序。”

“我今天说出来,是希望大家对整件事有一个更全面的了解,不要对当年参与鉴定的任何一位专家产生误解,也不要让历史遗留问题,影响到今天对这尊造像的公正评价。”

“第一个因素,就是当时的时间压力。”孙镜清伸出一根手指,“当年全国都在开展馆藏文物普查定级工作,规模很大,时间很紧。”

“佟馆长当时给专家组定的任务指标是,整个普查期间要完成近两千件待鉴定文物的定级工作,平均下来每天要鉴定上百件。”

“这不是危言耸听,我记得很清楚,我们那段时间每天从早上八点工作到晚上七八点,有时候一天能看一百五十件以上的文物,包括青铜器、陶瓷、书画、杂项各个门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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