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书屋mfshuwu.com

细细的。

人类式的牵挂。

像宇宙里最柔软的一根线。

却比任何武器都难切断。

……

超大星系的天空没有星星。

不是没有恒星。

是太多了。

多到彼此叠压,像一锅被煮沸的金属汤。

光互相吞噬,空间起皱。

文明在这种地方长大,性格自然也变得坚硬。

这里没有“等待”。

只有“决断”。

慢一拍。

就灭族。

议庭。

像一枚悬在行星轨道上的黑色陀螺。

没有窗。

没有光源。

只有四周缓慢旋转的重力环。

每一位议庭个体,都像一块压缩到极致的陨铁。

意识密度高得惊人。

他们说一句话,周围空气都会轻微塌陷。

对他们而言。

陆峰依然是个危险样本。

只是这个样本。

刚刚发生了异常。

“情绪场波动下降 47%。”

“疼痛反应抑制增强。”

“外源稳定信号来源不明。”

“疑似……跨星系结构共振。”

最高席沉默片刻。

“他被支援了。”

“来源?”

“未知。”

“强度?”

“极弱。”

“威胁等级?”

“……”

系统卡住。

最后只给出一个古怪的评估:

【不可计算】

议庭成员第一次露出困惑。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

强大等于有效。

弱小等于可忽略。

可这个信号。

弱到几乎不存在。

却让陆峰从“濒临极限”变成“稳定”。

就像一根蛛丝。

居然拖住了一整块坠落的陨石。

逻辑上说不通。

物理上说不通。

战略上更说不通。

陆峰站在中央。

双手仍被束缚环锁住。

却不再像囚徒。

更像是……

来做客的。

甚至还有点从容。

他抬头看向他们。

“现在可以继续谈了吗?”

语气平静得离谱。

一名议庭个体冷声。

“你刚刚接受了外部干预。”

“是。”

“谁?”

陆峰想了想。

嘴角微微弯起。

“一个人。”

“她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

“她只是存在。”

空气里短暂沉默。

几位高层的精神场明显出现波纹。

“存在”不是他们的概念。

在他们文明里。

一切关系都是功能。

父母是抚养单元。

同伴是战斗协同体。

文明是效率网络。

“只是存在”

等于没有意义。

等于噪声。

等于该被优化掉的冗余。

可偏偏。

就是这种“冗余”。

把陆峰救了回来。

陆峰看着他们。

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不是力量差距。

这是世界观差距。

他们强得像刀。

可刀永远理解不了手心的温度。

他慢慢开口。

“你们抓我,是因为担心我是入侵者。”

“对。”

“担心我改变你们结构。”

“对。”

“那我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我不反抗。”

“……”

“我留下。”

“……”

“你们观察我。”

“直到你们自己改变。”

议庭能量场一震。

“你在威胁我们?”

陆峰笑了。

“不是。”

“是感染。”

“你们可以锁住我。”

“但只要我活着。”

“你们就会不断看到另一种可能。”

“那种可能叫……”

他顿了一下。

“选择不是为了最优。”

“而是为了想要。”

这句话落下。

像石子扔进真空。

本该没有回声。

可议庭深处。

某个年轻个体的精神频率。

轻轻乱了一下。

他第一次想起一个被自己淘汰掉的念头。

很多年前。

他曾想养一株植物。

后来因为“无效率”被否决。

他一直觉得那是正确决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可现在。

那株从未存在过的植物。

突然在记忆里发了芽。

细小。

脆弱。

却真实。

同一时间。

蓝星。

文明之盾。

夏菲忽然睁眼。

“他动了。”

孙晴一愣。

“战斗?”

夏菲摇头。

“不是。”

她笑了笑。

“他在播种。”

宇宙像一片巨大的黑土。

有人用刀开路。

有人用火烧荒。

而陆峰。

被锁在异星议庭中央。

却开始做一件最慢的事。

一粒一粒。

往陌生文明的心里。

丢下“自由”的种子。

不响。

不耀眼。

却倔强得可怕。

像春天悄悄逼近冻土。

……

议庭没有宣判。

这在他们文明史里是罕见现象。

他们从不犹豫。

犹豫意味着风险。

风险意味着死亡。

所以每一个决策都像落锤。

干脆。

冷硬。

不可回头。

可今天。

锤子悬在半空。

像忘了重力。

陆峰被安置在“观测层”。

不再是牢房。

更像一间透明的实验舱。

墙壁是弯曲的引力膜。

外面是整颗母星的精神网络流。

他能“看到”他们的文明。

不是城市。

不是建筑。

而是数据洪流。

数以亿计的个体意识,如同钢铁齿轮,严丝合缝地咬合运转。

没有空隙。

没有浪费。

没有人停下来抬头看看天。

整个文明像一台追求极限转速的发动机。

轰鸣。

发热。

却从不做梦。

第三天。

第一件异常发生。

一名边境战斗单元,在战术推演中,放弃了“牺牲三人换取最大胜率”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