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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一样了,因为技术再次升级,人们大多数都买了化肥!

孙家的化肥厂,已经昼夜不停歇的忙活了两个多月,就这,还是不够卖。

最后还是有几个乡绅看到商机,也陆续开了化肥厂,算是勉强达到市场供应需求。

人们夏种之前,先把化肥洒进地里。

然后用曲辕犁犁地,把化肥都翻埋进土壤里,再晾几天,就可以下种子用耧车播种了。

有了这些化肥,秋天的时候,估计收成还能再涨!

大夏天,热是真热,可架不住大家心里美啊!

来地里干活儿之前,先喝一碗藿香正气汤,然后撸起袖子开干。

他们可都听说了,这肥料撒下去,将来亩产量估计能达到五百斤!

那可是足足五百斤啊!

不管再热再累,心里想一想这个可怕的产量,大家都干劲十足。

至于为什么江县人笃定,化肥有大作用呢?

当然是因为亲眼瞧见的啊!

四月份种植的大豆、棉花,在肥料的滋养下,如今长势十分旺盛。大豆已经结了饱满的豆荚,棉花更稀奇,结的都是花骨朵,听说再过些天,这些花骨朵就能开花了!

农忙收割期,地里的麦子都收割了,唯独留下那些大豆、棉花,那可真是惹眼的很,走过路过的时候,想不注意都难。

再等俩月,八月多的时候,棉花和大豆就能收了。

有时候江县人路过大豆地、棉花地的时候,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庄稼,是香喷喷的豆油,和暖呼呼的棉被棉衣啊!

大家走到田地里,总是会忍不住驻足观察一会儿,眼睛里是浓浓的期盼和艳羡。

等明年,他们也要种植大豆和棉花!

虽然现在只有眼馋的份儿,但人们也并不沮丧。

因为要赶时间,把麦子都种下去!夏种结束以后,县衙新一波大招工又要来了,县城里又是盖新房、又是盖人才公寓,又是铺路挖下水道的,这么多活儿,总能找到合适自己的岗位去赚钱呐!

等赚到了钱,自家的砖瓦房也能盖起来,哦对,还得铺水泥院子!

瞧瞧,现在这日子里到处都是盼头,每天都在奔着新目标努力,累是累了点,可晚上睡觉都是香甜踏实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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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幸福到夜晚睡觉都在笑的江县民众,凉州的民众们,仍旧处于水深火热的状态。

因为今年的夏收,收成仍旧不理想。

亩产量一百斤的粮食,交完粮税以后,还得往地里洒四五十斤的种子。

余下的粮食,一家人肯定是不够吃的,哪怕一天只吃两顿饭,还抠抠搜搜数着麦子粒过日子,都很艰难。

所以每年粮食收成,缴纳粮税的时候,反而是农民们最难受的时候。

辛辛苦苦大半年,就见这么点粮食,能高兴到哪里去?

更别提,他们很多人身上还带着伤。那些伤,有的是去年冬天的冻疮,因为舍不得花钱治病,只能就这么拖着。

从冬天拖到夏天,伤口不仅没好,反而开始溃烂发脓了。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

当然是因为挥锄头、镰刀的原因啊。镰刀收割麦子虽然也累,但相对来说也算好点,锄头是真要人命。那么多亩地,一锄头一锄头的刨,刨到最后整个人累到不成人样,不仅受伤,还会中暑。

因此一到夏种夏收期间,各个村子里的人都一脸麻木。

年纪大的老汉、老妇坐在田地里抹眼泪,他们年纪大了,干不动活儿了。可不干不行啊,农忙期就是要抢时间去干活儿,但凡迟一点,就会影响收成,让本就少到可怜的收成雪上加霜。

这一切,是从夏种之前开始改变的。

那天,知府大人带着一群人来到这个村子,给他们带来了许多闻所未闻,又有着大作用的农具!

起初人们还在麻木着,并不相信。

娄献虽然并不像是别的狗官那样惹人憎恶,但民众们过的这么凄苦,也很难会发自内心的喜欢他。

直到知府大人亲自下田,用那个叫做‘耕犁’的农具开始犁地,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人们激动极了,包括附近村子的人都来看热闹。除了犁地速度快到吓人的耕犁,还有能一亩地节省二十斤种子的耧车,还有能快速收割麦子的麦钐,以及能提高产量的堆肥,和杀死害虫的农药配方!

村民们被这一件又一件的好东西给砸晕了。

每个人脸上都晕晕乎乎到不可思议,又振奋到脸色通红。

“那个耧车,我去看了,我的老天!犁地速度快的吓人,不仅比锄头省时省力,而且还比锄头翻得深!两个时辰就能翻完一亩地!”

“太好了,那以后咱们再也不会因为锄地搞得一身伤痛了。”

“耧车!那个耧车更厉害,可以一亩地节省二十斤粮种,听说到时候发的芽比撒地里五十斤种子都多!”

“真的?那咱们得节省多少斤粮食啊!”

“凉州太大了,咱们这边没有收到消息。知府大人好多天之前,已经举办了什么农产品推介会。外面还有人用了那个麦钐,割麦子快的很,一天能割二十亩!”

“对对,那个农产品推介会结束以后,人们都高兴疯了,现在各大木匠铺都在忙着制造耧车耕犁和麦钐,衙门也有一大批的农具在卖。”

“还有堆肥,据说用了以后,可以让粮食增产!”

“那种农药也很管用,地里的虫子都能杀死,以后再也不用去地里抓虫抓到崩溃了!”

这就是‘技术’带来的便利啊。

当初江县是在陈庚年的帮助下,艰难地,一点点摸索着成长发展起来的。

如今凉州的农民们,骤然被这么多新型农具砸过来,幸福的直晕乎。

先前坐在地里累的抹眼泪的老汉,颤巍巍走过去,感受了一把曲辕犁犁地的滋味,兴奋的直掉眼泪,颤声哭道:“这可真是好东西啊,好东西啊!要是我年轻的时候有这东西,我又怎么会弄一身伤,老了以后连活儿都干不动了。”

老汉哭的格外伤心,人们看红了眼,也跟着默默掉眼泪。

娄献也看的十分心酸,他不停安慰老人家:“老汉放心,以后啊,都会好起来的。”

有了江县的技术支持,他们凉州的粮食收成,也能好起来了!

不说粮食收成,最近凉州城里各大木匠铺都在制造耧车耕犁麦钐,人们都在哄抢。娄献来凉州任职六年,这还是第一见凉州民众们这么开心呢。

民之所向啊。

等安抚住那老汉以后,娄知府微红着眼睛,独自去外面缓解情绪。

旁边的马车上,娄姝掀开车帘子,涩声问道:“哥,你还好吧?”

娄献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娄姝不知道如何安慰哥哥,她看向远处那些因为这些新农具而幸福到又哭又笑的村民,只觉得难受又欣慰。

她去过江县,自然知道那边的民众们有多幸福。在陈庚年的治理下,粮食丰收,农闲期可以搞创收,民众们甚至还能盖的起砖瓦房。

如今再瞧瞧凉州苦难的百姓,完全可以想象的到,陈庚年在这其中做出了何等大的努力。甚至连江县随便流出来一些技术,都能影响到凉州,把他们的‘幸福’传递了过来。

这种亲眼见证‘幸福传递’的画面,真的很让人震撼。

不远处。

娄献顺着妹妹的目光,看向那些村民,很轻易便理解了妹妹的想法。

因为他同样深受触动。

如果说,先前他期盼着江县的技术,为陈庚年那些堪称经天纬地般的治理手段感到惊艳、钦佩、叹服的话——

那么现在,娄献在心里想,虽然还没有见过陈庚年,但他确实已经被那位县太爷的人格魅力折服,并且期待着跟他见面,期待着自己将来某天,可以去投奔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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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献在心里想着‘投奔’。

而远在江县,他的老师富春,则是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

当时任命杜勤为练兵教头的时候,陈庚年曾经说过,一切练兵事宜,都可以跟富春商量。

富春便以这个为由头,私下去找了一次杜勤。

因为知道杜勤的性格,富春说话很直接:“杜教头,老夫现在跟你说的这番话,希望你可以保密,就你我二人知晓便好。我不懂练兵,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把这群小子训练成战无不胜的亲兵。”

杜勤有些惊讶,但还是点头:“县太爷的练兵规划十分高超,假以时日,肯定可以训练出——”

哪知道富春却摇摇头,直接打断杜勤的话:“不,我要的不仅仅是训练出精兵,是亲兵。这是江县的第一支兵,也是最开始组建的兵。以后江县有再多的兵,也不可能会有这群兵的忠诚度高。有县太爷的练兵计划,你带着他们训练,把他们训练成尖兵,只是最基础的要求。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办法,把他们训练成县太爷的私家亲兵。战马,铠甲,兵器,只要江县有的,一切资源都会朝着他们身上倾斜,他们要做战场上所向披靡的亲兵团,他们要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他们上战场永远都不是为了杀敌,而是将县太爷本人牢牢护在身后。他们要被打上陈家军的烙印,一切都以‘陈庚年’为使命荣誉。他们要有极高的忠诚度,要无时无刻以县太爷的生命安危为先,他日若是有战争来临,他们必须永远守候在县太爷身侧,陪他出生入死,护他在战场上周全。纵然前面有刀山火海,只要县太爷一声令下,他们就得替县太爷杀出一条生路!”

富春,今年五十岁。

一个自诩‘天生谋士’,二十岁起就在寻找明主,找到五十岁,宁可找不到归隐田园,也不愿委身无能之人身侧的大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