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0章 这分明是在点他们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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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宫，偏殿暖阁。

宫车并未驶向威严的太极殿主殿，而是在内侍的引导下，沿着宫墙内的夹道，绕到了相对僻静的一处宫苑。

苑内引了活水，冬日里虽无繁花，但几株修剪得宜的苍松翠柏依旧挺拔，假山堆叠，颇有些清幽之意。

暖阁就建在水边，推开精致的雕花木门，一股混合着暖香与食物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顿时驱散了车程中的寒意与忐忑。

暖阁不大，但布置得典雅舒适。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几张紫檀木矮几错落摆放，上面早已布好了精致的杯盘碗盏。

菜式并不显得过分奢华，却极为讲究。

矮几后并未设高高的御座，只在主位放了一张稍宽大的紫檀圈椅，铺着明黄色的锦垫。

李世民身着常服，头上只简单束了个发髻，插着一根温润的玉簪。

他正背对着门口，负手站在窗边，望着窗外萧瑟的庭院景致，似乎并未察觉到众人的到来。

引领的内侍示意众人止步，轻轻咳嗽了一声。

李世民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和煦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这群躬身行礼的年轻人。

那目光似乎并无锋芒，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瞬间透视了一般。

“都来了？免礼，坐吧。”

李世民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招呼一群寻常的子侄后辈。

“天冷，快进来暖暖身子，家常便饭，无需拘礼。”

话虽如此，谁敢真不拘礼？

众人齐声道：“谢陛下隆恩。”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按照内侍的指引，在矮几后各自的锦垫上跪坐下来，位置显然是精心安排过的，马周，李义府，上官仪三人被安排在最靠近御座的矮几后。

小川子坐在靠后的位置，好奇地打量着这皇家小宴的排场，又偷偷瞄了眼桌上的菜肴，心里犯嘀咕。

皇帝请客吃饭，怎么还没登科楼的老沈整得花样多？

不过这盘子碗是真漂亮。

李世民在主位坐下，拿起内侍递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随意地笑道：“朕听闻你们各地的大掌柜都齐聚长安了，竹叶轩如今是人才济济啊。”

“昨日登科楼好生热闹，连宫墙这边都隐约听得几分意气风发的喧闹。”

这话听似调侃，却让在座诸人心头又是一紧。

登科楼就在平康坊，离皇宫尚有一段距离，哪里真能听到？

这分明是在点他们。

李义府反应最快，连忙躬身道：“陛下恕罪，昨日是各地同僚久别重逢，一时忘形，多饮了几杯，失了体统，扰了陛下清净，我等惶恐。”

李世民摆摆手，拿起银箸，夹了一筷子翠绿的菠菜。

“年轻人嘛，聚在一起，高兴些也是常理。”

“朕年轻时也爱和秦王府的兄弟们纵酒高歌。”

“不必惶恐，都动筷子吧，再不吃可就冷了。”

众人这才象征性地拿起筷子，却都只夹了面前最近的菜，小口吃着，味同嚼蜡。气氛依旧透着拘谨。

李世民似乎并不在意，他慢悠悠地吃了几口菜，又抿了一口温润的葡萄酿，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掠过，最后落在马周身上。

“马周。”

马周立刻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