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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岳的撤离号令下达后,外围守军并未陷入混乱的奔逃。

反倒在他早已部署好的调度方案与秦军精锐的引导下,只有局部处看起来慌乱无措,实则整体撤退节奏十分有条不紊,进退有序。

溃散的士兵们虽个个面带浓重疲色负伤不一,却依旧坚定地听从各级校尉的号令,快速分成数股小队,以两两交替掩护的方式,稳步向鹿台穹帐方向撤离,没有一人擅自逃窜。

负责掩护的士兵紧紧手持强弩,目光警惕地盯着身后追来的匈奴骑兵,时不时回身列阵齐射,密集的弩箭如雨点般射向敌军,死死拖延着匈奴骑兵的追击节奏,为后排士兵的后撤争取时间。

后排撤退的士兵则脚步不停、动作迅速,一边快速向土台方向奔逃,一边将早已准备好的拇指粗麻绳绊马索、磨得发亮的铁尖刺陷阱,随手埋设在撤离路线两旁的草丛与土路之内。

每一处陷阱都隐藏得极为隐蔽,肉眼难辨。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早已隐蔽在两侧土坡灌木丛后的暗弩手,始终借着茂密植被的掩护,敛声屏气,冷不丁射出一支冷箭。

每一支箭都精准无误地射杀冲在最前方的匈奴骑兵头目,让匈奴追兵陷入短暂的混乱。

匈奴骑兵本想借着守军“溃逃”的大好势头,趁胜追击、大肆屠戮,将这些“残兵弱将”斩尽杀绝,既能发泄之前进攻受挫的怒火,也能圆满完成浑邪王下达的命令。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看似溃散的守军,竟然还留有后手。

无数匈奴屡屡被草丛中的绊马索绊倒、被暗处的冷弩射杀。

不少战马不慎踏中尖刺陷阱后,疼得疯狂嘶鸣、轰然倒地,将马背上的骑兵狠狠甩落尘埃,摔得骨断筋折。

后续追击的匈奴骑兵因前方部队混乱不堪、道路受阻,根本无法快速推进,只能眼睁睁看着守军小队一步步向鹿台穹帐靠近,追击的势头一次次被打断。

“该死的!这群家伙都成了丧家之犬,怎么还这么阴险,竟然还敢布置陷阱!”

一名被绊倒后摔得满脸是血的匈奴骑兵,挣扎着爬起来,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气急败坏地嘶吼着。

“区区一群逃兵,早已是强弩之末,还敢负隅顽抗、暗中使绊,早晚把你们全都杀光,挫骨扬灰!”

另一名骑兵双目赤红,看着身旁中箭倒地的同伴,语气中满是暴戾与愤怒。

“混账东西!这里怎么还有这么多陷阱,到底是谁布置的,快给我找出来!”

一名匈奴小统领勒住马缰,看着前方混乱的局势,气得暴跳如雷,高声呵斥着身边的士兵。

“有暗箭!快隐蔽!把土坡那边的暗弩据点给我端了去,杀了那些躲在暗处的鼠辈!”

有人察觉到冷箭的来源,连忙高声呼喊,提醒身边的同伴,同时挥舞长刀,示意士兵们向土坡发起进攻。

“统领,不好了!他们跑了,已经快跑到鹿台穹帐的石墙下面了,咱们根本追不上!”

一名士兵跑到小统领身边,语气急切地禀报道。

“混账!混账东西!一群废物,连一群逃兵都追不上,还敢在这里废话!”

小统领气得脸色铁青,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怒吼着发泄心中的怒火。

明明眼前的秦军与燕军已是“强弩之末”,伤亡惨重、疲惫不堪,却总能借着这些零散的陷阱与冷弩阻滞,从容不迫地向后撤离。

匈奴士兵们追得气急败坏、怒火中烧,却始终没能追上多少溃兵,更没能实现浑邪王“斩尽逃兵”的命令,反而自身又增添了不少伤亡。

浑邪王骑在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上,手中紧握的长刀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

他远远看着前方迟迟追不上的守军小队,又低头看着地上被陷阱绊倒、中箭倒地、痛苦呻吟的匈奴士兵,眼中原本因守军溃逃而升起的狂喜,渐渐被滔天的怒火彻底取代。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暴戾,狠狠一脚踹在身旁一名传令兵的身上,将那名士兵踹得踉跄倒地,满是怒火斥责:“废物!一群废物!全都是废物!”

“对方都已经溃逃了,个个都是身负重伤的残兵,你们竟然还追不上、杀不死,连一群逃兵都对付不了,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不过是些残兵弱将,凭几道破陷阱、几支冷箭,也敢阻拦我所向披靡的匈奴铁骑?!

今日若是追不上他们,你们全都提头来见我!”

身旁的几名匈奴将领见状,连忙小心翼翼地劝道:“首领息怒。”

“秦军虽看似溃逃,却依旧章法不乱,显然是早有部署,这些陷阱与暗弩虽不起眼,却总能精准拖延我军的追击节奏,让我们难以快速推进。”

“而且他们撤离的方向正是鹿台穹帐,那里土台高耸、地势险要,他们依托土台的天然地形与矮石墙的防御优势,怕是还想做最后的抵抗,拖延我军的进攻步伐。”

浑邪王冷哼一声,再次着眼看了看敌军那些布置,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目光凌厉地扫向不远处的鹿台穹帐,神色中依旧满是不屑与暴戾。

那鹿台穹帐坐落于高耸的土台之上,土台四周被低矮的石墙环绕,通往土台顶部的石阶通道狭窄陡峭,地势险要,确实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天然要塞。

但在浑邪王眼中,这些守军早已伤亡惨重、士气尽失,战斗力大减,即便收缩到内围的鹿台穹帐,依托地形优势抵抗,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抵抗?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一群丧家之犬,就算躲到土台之上,也难逃被我军踏平斩尽杀绝的命运。”

浑邪王语气轻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抬手举起手中的长刀,高声下令传遍整个匈奴大军:“传令下去,全军全速推进,集中兵力,猛攻鹿台穹帐。

今日定要踏平此处,让这些秦军小儿,全都死在这里!”

匈奴大军闻言,立刻停下追击的步伐,稍稍整顿混乱的阵型,补充兵力、调整战术。

而后在将领们的率领下,朝着鹿台穹帐的内围防线,气势汹汹地发起了猛攻。

与外围防线的激烈厮杀、胶着对峙不同,内围鹿台穹帐的抵抗明显弱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顽强与凌厉。

驻守鹿台穹帐的守军,经过外围一战的惨烈厮杀,已经伤亡小半。

不少士兵身负重伤、无力再战,剩余的士兵虽人数依旧不少,也能依托土台的陡峭地形与矮石墙的防御优势,奋力抵抗匈奴大军的进攻。

却也受到地形与防御工事的限制,难以施展全力,战斗力大打折扣。

而且,双方终究兵力悬殊,匈奴大军人数众多、气势如虹,而守军这边早已疲惫不堪、弹药匮乏,弩箭的射击频率越来越低,士兵们手中长剑劈刺的力道也渐渐减弱。

不少士兵个个身负重伤,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眼神中的光芒也一点点黯淡下去。

秦岳依旧伫立在土台顶部的指挥点,一身铠甲早已被鲜血染红,脸上沾染着些许尘土与血渍,却依旧神色沉稳,目光锐利地一边指挥着士兵们抵抗,一边悄悄观察着匈奴大军的进攻势头与阵型变化,心中早已盘算好了下一步的计划。

他心中清楚,之前铺垫的已经够多,内围的这场抵抗,无需拼尽全力,只需做到“看似顽强、实则必败”即可。

守军已然油尽灯枯、无力回天,足以彻底让浑邪王放下所有戒心,守军一溃,他便会率领大军冲入鹿台穹帐,落入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于是,他再次下达号令,命令士兵们只守不攻,依托石墙上的射孔精准射击,不许主动冲出石墙与匈奴骑兵正面厮杀,节省体力与弩箭。

即便有匈奴骑兵顺着狭窄陡峭的石阶通道冲上来,士兵们也只需短暂抵挡片刻、假意不敌之后,便立刻向后退缩。

一步步收缩防线,任由匈奴大军不断向上推进,将他们慢慢放入土台顶部的鹿台穹帐附近。

“还想抵抗?就凭着这一座土台、一道破石墙?

今天你们全都要死在这里,一个不留!”

一名匈奴骑兵冲在石阶通道的最前方,挥舞着手中的长刀,语气狂妄,嘶吼着向石墙上的守军发起挑衅。

“就这几个人,还敢在这里负隅顽抗?

识相的,就赶紧放下武器、打开石墙投降,或许本爷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不然,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另一名骑兵紧随其后,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语气中满是轻蔑与暴戾。

匈奴大军借着庞大的人数优势,一次次顺着狭窄的石阶通道发起冲锋,即便被石墙上的弩箭射杀不少士兵,却依旧悍不畏死、前赴后继,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冲锋的势头依旧凶悍。

矮石墙之上,秦军与燕军士兵的鲜血不断流淌,染红了整面石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不少士兵倒在石墙之后,再也无力起身,剩余的士兵强撑着疲惫与伤痛,奋力抵抗了一刻钟有余,终究难以支撑,防线渐渐松动,再也抵挡不住匈奴大军的猛攻。

秦岳见状,知道时机已然成熟,适时高声下达撤离号令。

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与绝望,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无力回天的模样:“撤!放弃石墙防线,所有人沿着之前布置好的后撤线路,向马场外围的山林方向撤离,不许恋战,快速撤退!”

随着秦岳的号令响起,内围的守军彻底表现出溃散之态。

士兵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搀扶着受伤的同伴,神色慌乱、狼狈不堪地顺着土台两侧早已准备好的隐蔽小径,向马场外围的山林方向奔逃。

放开通往鹿台穹帐的石阶通道,任由匈奴大军进驻土台顶部。

“哈哈哈!拿下了!终于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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