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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或者其背后的力量不仅要除掉李翊然这个潜在威胁,还要将祸水引向……

陈诺,或者说,指向他方敬修。

那些痕迹,伪造得不算高明,但足够阴毒。在当前的敏感时期,尤其是在方家一门两高官、他方敬修又因为陈诺电影和白家博弈处在风口浪尖的时刻,任何一丝牵扯到滥用职权,灭口证人的嫌疑,都足以掀起惊涛骇浪,动摇他的位置,甚至波及方家。

一旦舆论发酵,即便查无实据,也会给方敬修带来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和调查压力,甚至可能成为政敌攻击的绝佳弹药。

吸烟区其他几位领导似乎察觉到秦秘书神色有异,交谈声低了下去,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方敬修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这足以让常人色变的噩耗。

他缓缓抬起手,将香烟送到唇边,又吸了一口,动作平稳,连吐出的烟雾都保持着均匀的轨迹。

他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冷硬如石刻,没有任何情绪泄露。

几秒钟的静默,仿佛被无限拉长。

秦秘书屏住呼吸,等待指示。

终于,方敬修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更加平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冷静,只有离得最近的秦秘书,能听出那平静语调下淬冰的寒意:“会议还有三四个小时。”

他没有问细节,没有显露出丝毫惊讶或愤怒。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会议还没结束,他不能离开。

“先把热度压下去。”他继续道,语气是命令式的简洁,“去联系沈容川。”

秦秘书心领神会。

很多司长不方便亲自出面、或者需要以非官方手段处理的事情,往往由沈容川去办。司长给他政策便利和庇护,他则为司长处理一些湿活,互为表里,心照不宣。

“告诉他,扔几件热闹的出来。”方敬修弹了弹烟灰,目光依旧没有看秦秘书,仿佛在说着无关紧要的小事,

“娱乐圈最近不是挺活跃么?顶流隐婚生子、吸毒嫖娼、偷税漏税……挑几件够分量的,把水搅浑,把公众和媒体的注意力引开。雍州一个小人物的意外,不该,也不能,占用太多公共视线。”

这是最典型的舆论操控手段。

用更大的、更吸引眼球的爆炸性新闻,去覆盖和冲淡真正需要被关注的敏感事件。

资本和权力媾和下的媒体,很多时候不过是操纵公众注意力的工具。

之前的南湖省代孕丑闻,不就是被一连串顶流明星的绯闻和丑闻硬生生压下去的吗?

秦秘书快速记下:“明白。”

方敬修将最后一口烟吸尽,将烟蒂精准地按灭在旁边专设的灭烟砂里。

然后,他才第一次侧过脸,看向秦秘书,眼神深邃无波,补充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句:

“保护好陈诺。确保她身边万无一失。任何可疑的接近、信息、或者……意外,都要第一时间处理,不必请示。”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不必请示四个字,赋予了秦秘书在陈诺安全问题上最高的临机决断权。

这意味着,在保护陈诺这件事上,可以动用一切必要手段,甚至可以暂时越过常规程序。

“是!司长放心!”秦秘书肃然应道,后背渗出冷汗,也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司长在如此突发危机下,首先想到的仍然是陈小姐的安危。

方敬修点了点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时间还有三分钟。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衣襟,转身,步履沉稳地朝着会议室方向走去,准备参加下半场的会议。

我继续开会了。”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步履沉稳地朝着会议室方向走去。

背影挺直,步伐节奏没有丝毫紊乱,仿佛刚才那番足以让局势天翻地覆的紧急汇报,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秦秘书看着他走进会议室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与寒意。

这就是方敬修。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危机骤临,他不是慌张地四处扑火,而是瞬间理清利害,做出最冷静、最果断的部署。

用规则内的手段,去应对规则外的阴招。

这份定力,这份心机,这份在惊涛骇浪中依旧牢牢掌控船舵的意志力,正是他年纪轻轻便能身居高位、被各方忌惮又不得不倚重的根本。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隐约的会议室讨论声传来。

秦秘书迅速走向楼梯间,开始拨打电话,执行方敬修的指令。

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凶险的暗战,已然打响。而风暴中心的方敬修,却依旧端坐在那间关乎国计民生的会议室里,冷静地参与着关于国家产业未来的讨论。

个人的危机,绝不能影响公务的运转;

再凶险的暗箭,也要用最符合规则的方式格挡回去。

喜怒不形于色,临危不乱方寸,是生存的基本功。